穿越回到2014年,成为顶流网红第6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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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百万粉丝

账号粉丝破百万的那天,曾墨没看后台。

他在医院。

书言最近输血的时间变短了,以前两个月输一次,现在一个半月就要输。血红蛋白掉得比之前快,陈主任说这是病情在进展的信号。

“不是急症,但说明她在恶化。”陈主任在电话里说,“配型的事要抓紧。”

曾墨挂了电话,在影楼门口站了一会儿。四月底的风已经暖了,吹在脸上软绵绵的,但他心里硬邦邦的。

他给母亲打了个电话:“妈,我带书言去输血。”

“今天?”

“现在。”

他到父母家的时候,书言正趴在茶几上画画。看到曾墨进来,她把画纸翻了个面,扣在桌上。

“画什么呢?”曾墨问。

“没画什么。”

“给爸爸看看?”

书言想了想,把画纸翻过来。

画的是一个人。圆圆的脑袋,笑眯眯的眼睛,嘴巴咧得很大,露出两排牙齿。头发是黑色的,画得乱七八糟,像被风吹起来一样。

“这是谁?”

“你。”

曾墨愣了一下:“我有这么丑?”

书言笑了,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:“你本来就这么丑。”

母亲在旁边听见了,走过来照着书言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:“怎么跟爸爸说话呢?”

书言嘻嘻笑着,把画纸举起来,贴在曾墨脸上:“你看看像不像!”

曾墨低头看着那张画。确实不像。那个笑眯眯的人,比他笑得多。他不太会笑,尤其是拍照的时候,嘴角往上扯,眼睛不跟着走,一看就是假的。

但画里的人,眼睛是弯的。

“画得挺好,”他说,“送给爸爸吧。”

书言想了想,把画纸翻过来,在背面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:爸爸。然后把画纸折了两折,塞进曾墨的上衣口袋里。

“别弄丢了。”

“不弄丢。”

曾墨把她抱起来,往外走。书言趴在他肩膀上,安静下来,不像刚才那样闹了。母亲在后面喊了一声“骑慢点”,声音被门关在里面。

去医院的路上,曾墨骑的是他爸那辆电动车。书言坐在前面,两只手抓着车把中间,风吹得她头发往后飘。

“爸爸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输血疼不疼?”

“扎针的时候疼一下,扎进去就不疼了。”

“上次那个护士扎了两下。”

“这次换个护士。”

“换个护士就不扎两下了吗?”

曾墨想了想:“换个护士可能扎三下。”

书言回头瞪了他一眼。曾墨笑了。

医院血液科在四楼,走廊里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,淡淡的,不刺鼻,但让人心里不踏实。书言来过太多次了,进门不用人带,自己走到护士站,趴在台子上,踮着脚往里看。

“阿姨,我来了。”

护士从里面探出头来,看到是她,笑了:“书言来啦?等一下哦。”

书言回头冲曾墨做了个鬼脸:“这个阿姨好,上次那个不好。”

输血的时候,书言躺在病床上,左手伸着,针头扎进手背,透明的管子连着血袋。血袋挂在床边,暗红色的,一滴一滴往下走。

书言盯着血袋看了一会儿,说:“爸爸,这个血是谁的?”

“不知道。不认识的好人。”

“那个人为什么要给我血?”

“因为那个人是好人。”

书言想了想:“那我长大了也要给别人血。”

曾墨没说话。他把书言的手轻轻握在手心里,那只手很小,手指细细的,指甲盖上有几个白点。

血袋里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走,像沙漏。

曾墨想起陈主任说的话。病情在进展。配型要抓紧。

他已经申请了中华骨髓库、美国NMDP、德国DKMS,下一步是台湾慈济。但申请是申请,找到是找到。两回事。

如果找不到呢?

他脑子里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——拍视频,让全网帮忙找。

但他还没准备好。不是技术没准备好,是心里没准备好。把女儿的病情放到几百万陌生人面前,让所有人围观、评论、同情、质疑。他做得到吗?

他不知道。

书言输了半袋血就睡着了,呼吸轻轻的,嘴唇比刚才红了一点。

曾墨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
从医院出来,已经快下午四点了。

书言输完血,脸色比来的时候好了些,嘴唇没那么白了。她躺在病床上,半眯着眼睛,像是要睡着了,又像是还醒着。曾墨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,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
“言言,走了。”
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,没动。

曾墨把她抱起来,书言靠在他肩膀上,软塌塌的,没什么力气。每次输完血都是这样,身体在慢慢吸收那些外来的红细胞,整个人懒洋洋的。

他把书言送回父母家。母亲在阳台上收衣服,看到他们进来,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迎过来。

“输完了?”

“输完了。”

母亲接过书言,抱在怀里。书言在她肩上蹭了蹭,闭着眼睛。

“晚上想吃什么?”母亲问她。

书言没回答,呼吸已经匀了。

“让她睡吧。”曾墨说。

他把书言的鞋子脱了,放在沙发边上。母亲从卧室拿了条毯子出来,盖在书言身上。书言翻了个身,脸埋进毯子里,只露出半个额头。

曾墨在沙发边站了一会儿,看着她。

“你去忙你的,”母亲说,“我看着。”

“嗯。”曾墨应了一声,转身走了。

从父母家出来,曾墨骑电动车去了哥哥曾砚家。

今天是周三。按说曾砚应该在工地上,不会这么早回家。但中午张慧芳给他打了个电话,说曾砚下午请了半天假——工地上出了点小事,有个工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,不算太高,两米多,但摔下来的时候手撑了一下,手腕骨裂了。曾砚陪着去了医院,拍片子、打石膏,折腾了一中午。下午他把工人送回家,自己也没心思回工地了,直接回家了。

“你哥心里不好受,”张慧芳在电话里说,“他觉得是他的责任。你要是有空,过来坐坐,陪他说说话。”

曾墨到的时候,曾砚正坐在阳台上抽烟。阳台不大,放着几盆绿萝和一个塑料凳子。曾砚坐在那个塑料凳子上,一条腿翘着,烟夹在手指间,没怎么抽,烟灰积了长长一截。

客厅里电视开着,声音调得很低,是个什么养生节目,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头在讲怎么泡脚。

“哥。”曾墨换了鞋进来。

曾砚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来了?”

“嫂子呢?”

“超市加班,要晚点回来。”

曾墨拉了把椅子到阳台上,坐下来。曾砚从烟盒里抖出一根递给他,曾墨接了,点上。

两个人并排坐着,阳台外面是老小区的院子,几个老太太在楼下聊天,声音模模糊糊传上来。

“那工人怎么样了?”曾墨问。

“手腕骨裂,打了石膏,医生说养两个月。”

“严重吗?”

“不算严重。但这事儿怪我。”曾砚把烟灰弹掉,“那个脚手架我前两天就发现有点松,让下面的人去修,他们说修了,我也没去检查。”

“人没事就行。”

“人没事是万幸。”曾砚把烟掐了,“万一摔下来的是脑袋呢?”

曾墨没说话。他知道曾砚不是那种推卸责任的人。前世哥哥做项目经理的时候,工地上大大小小的事都是自己盯着,不放心交给别人。后来自己开了公司,更是事必躬亲,最后一个走,第一个到。

但房地产这个行业,不是一个人盯得住的。太多环节、太多人、太多不可控的因素。一个脚手架松了,可以修。一个楼盘的资金链断了,拿什么修?

“哥,”曾墨说,“你有没有想过,换个行业?”

曾砚看了他一眼,没回答。

两个人正说着,门锁响了。

曾点点推门进来,校服敞着,里面穿着一件印着英文字母的卫衣,头发散着,耳朵里塞着耳机。她看到曾墨在阳台上,愣了一下,把耳机摘下来。

“舅舅。”

“点点回来了?”

“嗯。”她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,踢掉脚上的运动鞋,趿拉着拖鞋往自己房间走。

“点点,”曾砚叫住她,“今天怎么这么晚?”

“补课。”

“补什么课?”

“……数学。”她没回头,推门进了卧室,门关上了。

曾砚看了曾墨一眼,没说话。那个眼神的意思是:她说谎,但我不想揭穿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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