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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气像是突然找到了出口的洪水一样，顺畅地流过那一段经脉，虽然没有一瞬间冲到顶，但那股刺痛感明显减轻了，像是有人把那块堵在血管里的石头搬开了，虽然血流还没有完全通畅，但至少能流过去了。
燕凝霜猛地睁开眼。
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，胸口起伏了几次，然后她转头看向林无，目光里带着一种压制不住的震惊：“你刚才说的那个走法……你是从哪儿知道的？”
林无被她看得往后退了半步，声音更加慌乱：“弟、弟子真的是胡说的……就是以前在杂役区听人说起过……”
“听谁说的？”
“就……就是黑市那边，有一次弟子去后山采药，碰到一个喝醉了的散修，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，弟子当时觉得有趣就记住了几句……”林无的声音越说越低，头也越埋越低，“弟子真的不知道那是《枯荣功》的东西，就是刚才听到师姐说刺痛，一下子想起来了……弟子真的不是故意乱说的……”
燕凝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。
她知道一个杂役不可能接触得到《枯荣功》的功法内容，更不可能凭空编出这么精准的经脉调整方案。
黑市里的落魄散修？
这个说法听起来勉强能站住脚，黑市那种地方，确实偶尔会有些来历不明的人倒卖功法和丹药残方，真假混杂，但偶尔也能淘到真东西。
但问题是，一个落魄散修怎么会知道本门镇派功法的经脉调整方案？
燕凝霜没有继续追问。
周长老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他不是傻子，燕凝霜刚才试过之后的表情变化他看得一清二楚，那个杂役说的歪门邪道，居然真的管用。
这让他很下不来台。
他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功法没问题，是弟子根骨不够，结果一个杂役随便一句话就把他的论断推翻了。
周长老咬了咬牙，压着火气，沉声说道：“就算是真的，那也是巧合，一个小杂役碰巧听来的几句胡话，能有什么依据？这件事到此为止，你不要在外面乱嚼舌根，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他说完，又看了燕凝霜一眼：“你也别太当回事，一条侧脉的通畅不代表整个功法没问题，回去继续练，有什么异常再来找我。”
燕凝霜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，但她的目光还在林无身上。
周长老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，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本《古法行气残篇》，伸手拿了起来，随手翻了两页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然后转头对林无说：“这书我先带走了，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。”
他说完，抓起残篇塞进袖子里，大步走出了抄录室，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。
屋里只剩下林无和燕凝霜两个人。
燕凝霜的目光还停在他身上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一句：“你叫……？”
“弟子林无。”
“林无，”燕凝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没有再多问，只是语气认真地说了四个字，“多谢了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目光里带着一种和刚才完全不同的温度。
林无低着头，恭恭敬敬地回了一句：“师姐言重了，弟子真的只是碰巧。”
燕凝霜没有再说什么，转身也走出了抄录室。
门在她身后带上了。
林无站在空荡荡的抄录室里，低着头，安安静静地数了三息。
确认脚步声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之后，他才缓缓抬起头来。
脸上的怯懦和惶恐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，像是换了一张脸。
他没有浪费时间，快步走到周长老刚才坐的木案前，老头走得太急，顺手把旁边一本薄薄的册子也带了一下，但没来得及收走，被夹在案头的几卷竹简之间，露出了半截边角。
林无伸手把那本册子抽了出来。
封皮上写着四个字：《经脉重构》。
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，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每一行字，脑子里飞速记下关键信息，周长老在这本册子里记录了十几条关于经脉偏移和重构的试验路线，有些显然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，有些是从某本古籍里抄录下来的，旁边还画着精细的经脉图谱。
林无的手指在那些图谱上划过，指腹感受着纸张的纹理，目光在一条特别的侧脉路线上停留了三息。
他记住了。
然后他把册子放回原位，整理了衣服下摆，转身推门而出。
走出藏经阁大门的时候，月色正好偏到了屋檐上方。
孙师兄还在门框上打盹，根本没注意到他走出来。
林无脚步平稳地走下石阶，沿着来路往回走，手揣在袖子里，指尖在袖底轻轻摩挲着。
那本《经脉重构》里的第五条路线图已经被他完完整整地刻在了脑子里。
他的手指在袖子里落了三下，像是在数什么东西。
然后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。
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件事，钱商人给他的那枚令牌，边缘的刻痕磨损程度和外门弟子常用的令牌有一处细微的差异，不仔细看发现不了，但如果碰上一个眼神毒辣的值守弟子，可能会被揪出来。
这事必须尽快处理。
林无加快了脚步，朝着后山废弃矿坑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