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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无没走大路,而是拐进了两条巷子交汇的窄道。
这里墙壁高耸,阳光只能漏下几缕,适合藏人,也适合甩人。
他走得不快,脚步却很稳,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。
走到巷尾时,他余光扫过身后五十丈外的一棵老槐树。
树冠茂密,遮住了大半树干,但有一截衣角露在外面,被风扯得微微晃动。
张虎跟得并不高明,甚至可以说有些敷衍。
大概是觉得林无刚拿了供奉,不敢乱跑,或者觉得这距离足够安全。
林无没回头,也没加速,只是把木箱换了一只手提着,手指在箱柄上轻轻敲了两下,节奏杂乱,像是随意敲打,实则是在记步数。
回到杂役居所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这片区域多是废弃的旧屋,墙皮脱落,露出里面的青砖。
林无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进去后反手闩上门栓。
门栓是铁制的,插进槽子里发出咔哒一声脆响,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。
他没点油灯,屋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,只有门缝里透进一丝微弱的月光,落在地面的浮尘上。
林无走到床边,没坐,而是先伸手摸了摸枕下。
那里硬邦邦的,藏着一把开刃的短刀,刀柄被磨得光滑,握在手里透着股凉意。
他缓缓坐下,床板发出轻微的**。
屋里静得可怕,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。
林无闭着眼,手掌平放在身侧的床板上,指尖微微张开,像是在捕捉什么细微的动静。
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床板深处传来一丝极轻微的震动。
不是风吹,也不是老鼠,那是瓦片上有人踩踏时,透过房梁传导下来的力道。
那人很小心,每一步都踩在梁柱的节点上,试图避开声响,但重量骗不了木头。
屋顶有人。而且不止一个。
林无的手掌依旧贴在床板上,指尖感受着那震动传来的频率。
一下,两下,停住。
对方也在听屋里的动静,确认猎物是否已经入睡。
屋内的黑暗浓稠得像墨,林无缓缓吸了一口气,胸腔起伏几乎不可见。
他的右手慢慢移向枕下,手指扣住了短刀的刀柄,拇指抵住刀镡,随时可以发力抽出。
他没有动,也没有出声,整个人像是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,连心跳都似乎融进了周围的寂静里。
门外的风忽然停了,屋顶上的瓦片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,像是有人终于失去了耐心,正准备揭开这片脆弱的遮蔽。
林无拇指微微用力,刀身滑出刀鞘半寸,寒光在黑暗里一闪而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