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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岚拍拍她的背。
“少寄东西,多来信。缺啥了跟妈说,妈给你寄,别不好意思开口。”
吃完早饭,周振国和孙师师出来送行。
老爷子没多说什么,拍了拍周秉衡的肩膀。
“驻地的事,稳着来。”
“知道了,爷爷。”
孙师师拉着苏星眠手。
“眠眠啊,得空了给奶奶打电话。”
苏星眠弯眉一笑。
“爷爷,奶奶,你们保重身体。等下次回来看你们。”
吉普车发动,缓缓驶出院子。
苏星眠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朝院子里挥手。
方岚追出来两步,又被周邦成拉住。
胡同口转弯时,她缩回车里,靠在周秉衡肩膀上。
“严东家属在哪儿?”
“陕北农村,没有随军,跟着严东爸妈生活。”
苏星眠闭上眼。
此刻,经络里,因医书普济天下而汇入的功德暖流,也冲不散心头那点为人世复杂而生的凉意。
火车站已经在前方了。
月台上人头攒动,列车的汽笛声远传来。
临上车前,周秉衡又递给她一封信。
“驻地刚送到的。严东行刑前,点名给山神娘娘的。”
苏星眠接过。
火车驶出站台,她在卧铺上拆开信封。
里面是严东手写的离婚协议,和一份赵东升女儿赵小雨的户口迁出证明。
还有一封信。
苏顾问亲启:
我知道那晚禁闭室里是您的手段。我不怨。
赵东升的事我该还的,一条命还一条命,公道。
我有一事相求。
赵小雨是赵东升唯一的血脉。
她今年十二岁,户口在我名下。
我已办好户口迁出证明,请您转交。她该姓赵。
离婚协议我签了。
文绣不需要知道为什么。
她只需要知道我犯了法,判了死刑,她和孩子该走。
两个儿子留给我爸妈。
他们什么都不知道。
求您高抬贵手。
最后一件事。
我爸柜子里有一个铁皮盒子,里面有赵东升的军功章和一封他没写完的信。
当年我从他身上拿走那张纸条时顺手揣了。
十年了,我不敢烧,也不敢还。
现在还给他闺女。
—— 严东
信不长,一笔一划,都带着驻地保卫科长写公文的规矩。
只是最后一行字,疑似被某种水渍晕开了。
信封里又滑出来一张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一男一女抱着个婴儿,男人穿军装,笑容腼腆。
背面写着,东升、文绣、小雨 1960年春。
苏星眠盯着照片上那个年轻男人的脸看了很久。
她把信和照片收好,侧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。
开口时,声音很轻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赵东升没写完的那封信……”
苏星眠顿了顿。
“你说,是写给谁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