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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兰山北麓。
风像刀子,刮在脸上生疼。
小赵跟在周秉衡身后,呼出的热气瞬间在眉毛和睫毛上结了霜。
队伍里最壮的侦察班长老蔡,也把脖子缩进了领子,每一步都踩得沉重。
只有一个人是例外。
走在最前面开路的周秉衡,从凌晨五点出发到现在,七个钟头,小赵没听见他泄出半点粗重的喘息。
“休息十分钟!”
周秉衡停下脚步,声音穿透山风,清晰传到队尾。
战士们立刻三三两两蹲下,搓着冻僵的手脚,从怀里掏出水壶猛灌一口。
水刚出壶口,就带着一股凉气。
周秉衡却站着,他摘掉手套,修长的手指展开那张冰冷的地图。
指节稳定,没有因严寒而产生的颤抖。
他指腹摩挲着地图上一个红圈,那是勘探队最后失联的位置。
还剩六天。
他心里默念。
那个小没良心的花妖只给了他七天,他必须回去。
傍晚六点,天黑得像泼了墨。
搜救队被困在一片海拔两千一百米的山林里,找不到合适的宿营地。
“报告政委,西边有片平地,可全是冻土,帐篷钉子砸不进去!”
周秉衡站在原地,头微微偏着,像是在倾听风的声音。
“东北方向,三百米。”
他抬手,指向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“有处凹地,北高南低,岩壁挡风,地面是碎石混着枯叶,能扎营。”
老蔡举着手电筒朝那边照了照,光柱被密集的树影吞噬,什么也看不清。
“政委,这黑灯瞎火的……”
“去看看。”
老蔡带了两个兵摸过去,不到五分钟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,脸上是活见鬼的表情。
“报告!凹地确认!跟您说的一模一样!”
队伍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。
一个年轻战士脱口而出。
“政委,您眼睛是装了夜视仪吗?”
周秉衡已经迈步朝那边走去。
“老兵的经验。”
小赵跟上去,心里却在犯嘀咕。
什么老兵经验能在黑林子里看清三百米外的树?
他跟了政委这么久,以前夜里巡营,政委也得打手电啊。
第二天,积雪淹过膝盖。
周秉衡在最前面开路,背上除了自己的装备,还替体力不支的老巴图扛着背包,加起来最少八十斤,脚步却丝毫不见沉重。
队伍被一处断崖拦住去路。
向导巴图大叔探头看了一眼,直摇头。
“绕路吧,西边有老牧道,得多走四个钟头。”
周秉衡走到崖边,看的却是侧面那道近乎垂直的岩壁。
“不绕。”他卸下所有装备,“从这上。”
老蔡感觉自己肺里的热气都被抽干了。
“政委,这岩壁最少十五米,没专业工具,徒手爬?”
“我先上去固定绳索。”
周秉衡没再多说,他摘掉手套,十指在冰冷的岩壁上摸索片刻,随即整个人贴了上去。
小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看着周秉衡的手指抠进每一条缝隙,脚尖稳稳地踩住每一个凸起。
他的动作快得惊人,与其说是在攀爬,不如说是在岩壁上行走。
小赵差点以为他家政委是岩羊变的。
五米,十米……到了最后三米,岩壁向外倾斜,他整个人几乎是倒挂在半空。
周秉衡单手吊在裂缝里,另一只手向上一探,死死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。
整个人的重量全压在左手五根手指上。
他停顿了一秒,手臂肌肉贲张,一个发力,干净利落地翻上了崖顶。
全程,不到十分钟。
崖下十六个人,连呼吸都忘了。
直到绳索从崖顶甩下来,老蔡才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抓着绳子,回头看了小赵一眼,那眼神分明在说:
你家的政委,到底是个什么怪物?
全队翻上断崖,省了整整四个小时。
休整时,老蔡端着搪瓷缸子蹭到小赵旁边,压着嗓子问。
“小赵,跟我说句实话,咱政委……真是坐办公室的?”
小赵闷了口热水:“是啊。”
老蔡咂了咂嘴,看着远处那个正在检查绳索的身影。
“这体能,这身手,放我们侦察连都是兵王。他干政工,屈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