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万吨水压机!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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膨胀率千分之一点八,弹性模量保持在原橡胶的九成以上,他把样本从液压油里捞出来,用游标卡尺量了尺寸,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:第17号配方合格。

林栋拿起红色电话。

“陈老总,密封件通过了,万吨水压机可以开建,铁道厂铸钢车间下周开始浇铸第一段机架立柱,德景镇的陶瓷模具正在烧制铸钢模具的内腔,东北重机厂的深孔镗床已经预留了加工档期。”

“液压缸谁来造?”

“东北重机厂,他们有唯一一台能镗两米内径的深孔镗床,液压缸的毛坯用铸钢,铁道厂浇铸,东北重机厂精加工。”

“什么时候能装好?”

“三个月。”

陈老总点了一根烟。

“你三个月之前说要造红旗一号,造出来了,现在你说要造万吨水压机,那这个也造出来之后呢?”

“造喷气式战斗机。”

“多久?”

“两年。”林栋心里想的是如果辅助系统再升级,功能再多的话应该用不了两年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
他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。

云山战役到现在,每一个承诺林栋都兑现了,覆铜钢子弹,40火,近炸引信,高空拦截火箭,预警天线,红旗一号,涡轮叶片。

他没有失约过一次。

“好,两年,我把你的万吨水压机排进国家重点工程序列。”

电话挂了。

前线陈小兵发回第一封战报。

鸭绿江阵地首次拦截,B-29编队六架试图从外海绕飞进入辽东港,红旗一号三十二公里外锁定,两发命中,击落一架,击伤一架,剩余四架转向逃出,阵地完好!

附注:前线兵工处请求增派红旗一号四套,鞍山钢铁厂和奉天以北弹药厂暂无防空覆盖。

林栋把战报钉在东北地图上,第四套、第五套、第六套红旗一号正在总装线上,赵小梅教出来的五个总装组长各带一班,三班倒,每三天出一套,一个半月之后前线就能多四套。

万吨水压机的机架立柱下周就要开铸了。

铁道厂的十吨电弧炉只有一台,铸完立柱还要铸上下横梁,还要铸液压缸毛坯,还要给红旗一号的底座铸那批精料。

只有一台炉子,要么铸水压机部件,要么铸底座。

孙有德已经在炉子旁边待了两天,眼白上全是血丝,炉衬的耐火砖已经出现了局部脱落,炉龄快到了,这台炉子从脚盆鸡时期用到现在,平均每出五十炉钢水就要停炉检修一次。

已经出了四十七炉。

孙有德给林栋打了电话,电弧炉的噪音很大,他几乎是喊的。

"炉衬脱落,还剩三炉,不够,立柱要六炉,该怎么整。"

林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回来,很平。

"石墨贴板,你在克虏伯见过。"

"对,汉斯猫用这个办法多出了七炉,但那个石墨板……"

"德景镇发来的模具料,仓库有,切割成贴合脱落处的弧线。"

"弧线怎么切?"

"出钢口流体冲刷曲线是抛物线,脱落处的内壁曲率我发给你。"林栋在电话里停了一拍,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。

"切完之后贴上,缝隙用捣打料填实。"

"能多撑几炉?"

"三炉,最多,三炉之后石墨板会被钢水烧穿。"

孙有德挂了电话,去仓库拿了一块石墨板,照着林栋发来的曲线图切的,弧线和脱落处的内壁对得很准,贴上去,捣打料填实。

电弧炉重新点火,第一炉钢水灌进第一根立柱的模具,钢水冷下来的时候是暗红色的,含硫量零点零二八,铁道部的料。

出钢口左上方的石墨贴板被冲刷掉了一层,但没有脱落,还能再撑两炉。

第二炉,第一根立柱的后半段,正常。

第三炉,第二根立柱,正常。

第四炉,第三根立柱的前半段,正常,石墨贴板的浅槽开始发亮,钢水已经把它磨出了一道弧形的凹痕。

第五炉,第三根立柱的后半段,顺利。

石墨贴板的浅槽已经变成了一道裂缝,钢水从裂缝里渗出来,在石墨板表面结成一颗一颗暗红色的珠子。

最后一炉,第四根立柱,贴板被冲刷掉了一层,但还没有脱落。

第二炉,第二根立柱的前半段,钢水从出钢口流出来的时候,孙有德盯着石墨贴板的位置,贴板表面已经被冲出一道浅槽,但还撑着。

第三炉,第二根立柱的后半段,浇铸完成,两根立柱铸完了,石墨贴板的浅槽更深了。

孙有德蹲在炉口看了三十秒。

还能再撑三炉,但第三炉之后,石墨板会穿,穿了之后钢水直接冲耐火砖,脱落会加速,如果脱落扩大,钢水会从出钢口侧面漏出来。

那就是说第四炉和第五炉是安全的,第六炉有风险。

第六炉的时候石墨板基本没了,全靠耐火砖残体撑着,如果残体撑不住……

钢水从侧面漏,一炉十吨钢水漏在车间地面上。

孙有德看着炉膛里暗红色的余光。

第四炉,第三根立柱的前半段,顺利。

第五炉,第三根立柱的后半段,顺利。

石墨贴板的浅槽已经变成了一道裂缝,钢水从裂缝里渗出来,在石墨板表面结成一颗一颗暗红色的珠子。

最后一炉,第四根立柱。

孙有德一个人站在出钢口旁边,手里拿着一根长柄铁钩,如果石墨板穿了,他可以用铁钩把一块备用石墨板顶上去。

但铁钩的长度只够他站在距出钢口半米的位置,一千五百度的钢水如果从侧面漏出来,半米之内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住。

“开炉!”

第六炉钢水从出钢口流出来。

第一秒。

正常。

钢水沿着出钢口的导槽流进模具。

第五秒。

石墨贴板的位置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嘶响,是石墨在高温下碎裂的声音。

第十秒。

出钢口左上方有一条亮线在扩展,亮线是钢水,钢水从石墨板的裂缝里渗出来了。

孙有德已经动了,长柄铁钩顶着一块备用石墨板,往出钢口左上方捅过去,石墨板贴上了裂缝的位置,钢水被堵住了,亮线消失了。

但铁钩的前端被一千五百度的钢水烤得通红,孙有德的手套在冒烟。

他没有松手。

钢水继续流,模具里的液面在上升,三分之一,二分之一,三分之二。

孙有德的手臂在抖,手套已经烧穿了,手掌上的皮肤被铁钩传导过来的热量烫得发红。

四分之三。

五分之四。

满了。

“停!”

出钢口关闭,钢水断流。

孙有德把铁钩抽回来,钩头上的备用石墨板已经被烧掉了一半,他的手套烧穿了一个洞,手掌上有一道两寸长的烫伤,皮肤翻卷着,露出下面粉红色的肉。

旁边的学徒冲过去抓住他的手。

“别动。”

“没事。”孙有德把手抽回来,看了一眼第四根立柱的模具,钢水在模具里慢慢凝固,表面从亮橙色变成暗红色。

“四根立柱,全铸完了。”

他把手背到身后,烫伤的地方在棉袄上蹭了一下,蹭掉了一层皮。

当天傍晚,韩铁生从东北重机厂回来了,火车坐了六个小时,他在车上把地板图重新画在了绘图纸上,立柱截面的腹板从四百五改成了四百八,林栋在电话里告诉他的。

他到铁道厂的时候,第四根立柱刚脱模。

四根立柱在车间地上排成一排,暗红色的铸铁表面还在散着余热。

韩铁生蹲下去,拿千分尺测了最后一根立柱的截面尺寸。

腹板四百八,翼缘六米二。和他在火车上改的那版一样。

孙有德站在旁边,手已经包了纱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