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五架全投!三十颗航弹砸下来!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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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微安表指针在回落,信号在减弱,它们在返航。”

“确认?”

“确认,航向没有再次调整,信号强度持续下降。”

飞走了,没有第三波。

领航机评估结果:烟尘柱够高,命中确认,不需要补弹。

林栋把瞄准镜从眼睛前面移开。

从水塔顶上往下看,烟尘还在扩散,液氧罐区方向,灰白色的烟柱正在被高空的西北风吹散,烟柱底部,火光比三车间那边弱得多,只有几处零星的橙红色在跳动。

不是液氧大量泄漏,如果是,半座基地已经没了。

他往下走,铁梯在脚底下震了一路。

踩到地面的时候,膝盖又软了一下,他没有停。直接往液氧罐区走。

空气里有刺鼻的硝烟味,还有一种更冷的味道,干燥,带一点金属的锈气,吸进鼻子里像冰碴子划了一下。

是挥发液氧和空气混合后的那种冷,浓度很低。

他走到三十米外。

土丘还在。

半埋式混凝土外壳的顶部被冲击波掀开了一角,手掌宽的裂缝从顶面斜着延伸到西侧,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钢罐表面,通风管断了三根,加注口的管道弯头被碎石砸弯了,角度歪了大约四十度。

但罐体本身没有裂纹。

孙文砚从四车间方向跑过来,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清单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“林……林总工,罐体真没事?三十颗航弹啊……”

“半埋式设计,当初修的时候,结构工程师算过抗冲击系数,土层和混凝土壳吸收了大部分侧向冲击波。”

“那当初设计的时候考虑过挨炸弹?”

“考虑的是液氧泄漏,防空是附带的。”

孙文砚愣了一下,在清单上记了一笔,手还在抖。

“输送管呢?”

“北墙塌了一截,有一根输送管被碎砖砸断了,正在漏,慢渗,不是喷,我让人拿沙袋围了。”

“围住就行,天亮后韩铁生来焊。”

“三车间那边……”

“跟我走。”

三车间已经看不清原来的轮廓了。

屋顶全塌,北墙从中间裂开,裂缝一直延伸到地基,钢筋从断裂的混凝土里戳出来,末端挂着熔化后重新凝固的暗灰色金属珠。

轧机群全毁,主轴拆出来了几根,堆在仓库里,但底座和主体结构烧变形了,暗红色的余烬在废墟深处还在跳。

覆铜钢子弹线,断了!

孙文砚跟在后面,声音发紧:“轧机底座……孙有德之前敲过,说底座声音是实的。”

“实的不代表没裂,高温烧过之后,内部金相结构全变了。”

“那……”

“等天亮,让韩铁生拿千分尺测。”

林栋在废墟前面停了不到三十秒,高温还在往外辐射,隔了二十米脸皮发烫。

他没有进去。

对讲机响了。

“林总工。”陈小兵的声音。

“韩铁生的手被震裂的钢架碎片划了,不深,天线掉了一匝线圈。”

“天线还能用吗?”

“信号线断了,接上就好。”

对讲机里沉默了一秒。

韩铁生的声音从背景里挤进来,很闷,像是隔着衣服说的:“二十分钟。”

他没有说自己的手。

林栋的手指在对讲机通话键上停了一秒,没有说话,他心疼,但他也知道这里的每个人的生命早已不是自己的了。

赵小梅的声音接上来:“林总工,陈小兵在帮韩铁生绑手。”

“绑好了继续盯着,轰炸之前有一个异常信号,东偏北二十五度,你注意到了吗?”

赵小梅停了一拍。“注意到了,不到两秒就消失了,频率比B-29高很多,不像是轰炸机的信号。”

“天线修好之后第一时间找它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林栋把对讲机放回大衣口袋。转身往调度室走。

红色电话在响。

接起来。

陈老总的声音。

“打完了吗?”

“打完了,液氧罐区保住了,三车间全毁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
“覆铜钢线能恢复吗?”

“轧机主轴拆出来了一部分,但底座和主体结构烧变形了,重新铸造、加工、装配需要六周,前提是底座铸钢件能找到替代品,原铸件是战前从别的地方进口的,现在没地方买。”

“六周,前线的弹药库能撑多久?”

“十天。”

“这子弹缺口怎么整?”

“四十火不受覆铜钢产线影响,不要铜壳,把四十火的产能翻三倍,前线的火力缺口用火箭筒填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,陈老总点了一根烟。

“翻三倍,你现在三条线,月产多少?”

“一千二百具,翻三倍就是三千六,够前线两个月的消耗。”

“原材料呢?”

“钢管和弹体钢够用,发射药生产线在二号库房,没被炸到,引信组件在四车间,完好。”

“好,你写方案,明天中午之前给我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还有两件事。”

林栋握着听筒。

“南线F9F的轰炸结束了,辽东铁路枢纽被命中,锦奉线断了,铁路工程兵天亮前到场,保守估计修复三天。”

三天,奉天到前线的铁路动脉断了,加上覆铜钢弹药线中断,双重绞杀!

“第二件事。”陈老总的声音压低了一层。

“之前有人‘参’你的那份材料,已经过了两道手,到了军委办公厅。”

电话那头有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
“你先把手头的事处理了,材料的事,我会挡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不!你不知道!”陈老总的声音忽然硬了。

“如果挡不住,你就不是总工了!现在该做什么做什么!”

电话挂了。

林栋把听筒放回去。

调度室外面的天还是黑的,三车间方向的火光在渐渐变小,有人在用水管浇废墟,水碰到烧红的钢架,嗞的一声变成白汽升起来,有人在点伤亡,有人在骂……

林栋坐在桌沿上,然后站起来。

第四车间的灯亮了。

研磨区的地上散落着一层从屋顶震下来的灰,电子管计算机的外壳上多了一道裂纹,但没有伤到内部的插件,发动机试车台还在,液氧罐还在。

三车间没了,覆铜钢线断了,但四十火的火箭弹不需要铜壳。

林栋把袖子卷起来,往第四车间走。

门口的白墙上,那行粉笔字还在:凌晨三点,北线,一万米。

他用袖口把字擦掉。重新写了一行:六周,三千六。

然后转身,进了车间。

对讲机突然响了。

是赵小梅的声音,比之前所有的汇报都急促。

“林总工!天线修好了!”

“说。”

“那个异常信号,东偏北二十五度的,它还在!!”

林栋的脚步停了。

“信号强度比两小时前强了三倍,它没有走!”

她吸了一口气。

“它在两万米高空……它在盘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