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量子意识网络覆盖全球后的第七个月。
三星堆总部地下三百米的量子计算中心，一台直径二十米的球量子计算机正在运转。这台被称为“归墟之眼“的设备，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量子计算机——它不仅拥有十万个物理量子比特，更与全球八百万个量子意识节点相连，形成了一个横跨地球的分布式量子计算网络。
林逸尘坐在归墟之眼前，量子意识缓缓注入计算核心。他的意识像一条透明的丝线，穿过量子比特的海洋，向外延伸，穿过大气层，穿过月球轨道，穿过火星轨道，一直延伸到太阳系的边缘。
“距离目标区域还有四点七光年。“陈默在控制台前报告，他的面前悬浮着一张三维星图，标注着量子意识网络观测到的所有信息。“但信号越来越弱。从海王星轨道开始，量子意识网络的信息传输延迟已经超过了可接受范围。“
“延迟不是问题。“林逸尘闭着眼睛说。“问题是那片区域完全不反射量子信息。就像——“
“就像一个绝对黑体。“陈默接道。“不，比绝对黑体更极端。绝对黑体至少吸收并辐射能量，而那片区域——它吸收一切，辐射为零。从热力学角度来说，它违反了热力学第三定律。“
“所以它不是自然现象。“林逸尘睁开眼睛。“它是某种人为——或者说，'意识为'的构造。“
他站起身，走到星图前。那片黑暗区域位于猎户座方向的银河系边缘，面积大约有一个银河系旋臂那么大。在量子意识网络的观测中，它就像一块被剪掉的底片，没有任何信息能够穿过。
“我有一个想法。“苏晚晴从门外走进来，她的手中拿着一块青铜碎片——那是从三星堆青铜神树上脱落的，上面刻满了上古量子符文。“我一直在研究凌虚子留下的那些符文。大部分我已经破译了，但有一段一直无法理解——直到昨天。“
她将青铜碎片放在全息投影台上。符文被放大了一千倍，每一个笔画都清晰可见。
“这段符文说的是——“苏晚晴深吸一口气，“'归墟非终，乃始。宇宙有壁，壁外有墟。墟中有主，名曰万物归墟。其形如渊，其性如镜，观之则变，不观则灭。'“
林逸尘沉默了。
“万物归墟。“他喃喃道。“不是我们地球的归墟，而是宇宙本身的归墟。一个宇宙级的量子观测者。“
“如果这段符文是准确的，“陈默推了推眼镜，“那么那片黑暗区域——“
“就是宇宙归墟的本体。“林逸尘说。“或者说，是它的投影。一个宇宙级的量子观测者，它的'意识'覆盖了那片区域，任何试图观测它的量子信息都会被它'坍缩'——不是坍缩到某个确定状态，而是坍缩到虚无。“
“这太疯狂了。“陈默说。“一个宇宙级的量子观测者？那它的意识从何而来？如果它真的存在，为什么我们从未发现过？“
“因为我们没有量子意识网络。“林逸尘说。“在没有量子意识网络之前，人类——或者说地球上的任何文明——都不具备观测宇宙尺度量子结构的能力。那片黑暗区域一直在那里，但我们看不到它。就像蚂蚁看不到人类一样。“
他转向陈默：“但现在不同了。量子意识网络让我们的观测能力提升了不知道多少个数量级。我们能看到了。而看到，就意味着——“
“交互。“苏晚晴接过话。“量子观测者效应。一旦我们观测它，我们的意识就会与它产生纠缠。而纠缠，意味着双向的影响。“
“不仅仅是影响。“林逸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。“我担心的是——我们的观测是否已经惊醒了它。“
控制台上的警报突然响了。
“检测到异常量子波动！“技术员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，带着明显的紧张。“方向——猎户座！强度——“他停顿了一下，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读数，“——超出量程！“
林逸尘猛地转身，将意识投入归墟之眼。
在那片黑暗区域的边缘，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。不，不是移动——是扩张。那片黑暗正在以光速的十分之一向外蔓延，吞噬着周围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