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猎将至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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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家秋围大典定于三日后启程,百官五品以上随行,宗室子弟悉数参与,驻跸京郊西山猎场,为期七日。

旨意一下,整个京城都动了起来。

这是三年来第一次举办秋围。前几年摄政王 “病重瘫痪”,朝堂暗流涌动,边境又不太平,皇帝根本没心思操办围猎。如今二皇子谋逆败露、圈禁西山,朝堂暂时安稳,皇帝便想借着秋围提振军心、检阅宗室子弟骑射,也算是一扫此前巫蛊案的阴霾。

一时间,京中各府都忙得脚不沾地。武家子弟翻晒铠甲、擦拭弓箭,文官们准备随行的文书笔墨,勋贵家眷则忙着打点行装、制新衣,人人都盼着能在秋围上露脸,博个前程。

摄政王府里,却比别处沉稳得多。

药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,孟清禾坐在小几前,指尖捏着戥秤,正仔细称量着几味珍稀药材。人参、鹿茸、当归…… 都是补气养元、稳固内力的上品,被她按比例配好,用纸包成一剂剂的,码得整整齐齐。

“王妃,都按您的吩咐备好了。” 春桃捧着一个红木匣子走进来,放在桌上,“这是按您的吩咐取出来的金针和伤药,还有解毒丸、止血散,都按您说的分好了类,随行的医女也都挑好了,个个手脚麻利,懂基础外伤处理。”

孟清禾点点头:“围猎场山高林密,难免有磕磕碰碰,多备些伤药总没错。另外,再备些防疫的汤药,随行的士兵人多,怕水土不服闹痢疾。”

“奴婢记下了。” 春桃应着,又忍不住笑道,“王妃,您都快把整个医馆都搬去猎场了。有王爷在,安保肯定万无一失,哪用得着这么紧张啊。”

“小心驶得万年船。” “越是看起来安稳的时候,越容易出事。谢景珩刚被圈禁,未必就这么甘心认输。西山猎场地势复杂,正好是动手的好地方。”

春桃脸上的笑瞬间收了,紧张道:“啊?二皇子还敢动手?他都被圈禁了,手里还有人吗?”

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” 孟清禾站起身,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的方向,“他经营了这么多年,军中不可能没有旧部。狗急了还跳墙,何况是野心勃勃的皇子。围猎百官随行,陛下也在,若是成了,他就能翻盘。”

正说着,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:“王妃,王爷在前厅议事完了,请您过去一趟,说商量秋围随行的事宜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前厅的沙盘前,谢临舟正站着,指尖在西山的地形上缓缓划过。暗一躬身站在一旁,正低声禀报着什么。

听见脚步声,谢临舟抬眸看来,眼底的冷冽瞬间褪去几分,换上了柔和的笑意:“清禾来了。”

暗一连忙躬身行礼,识趣地退了下去,顺手带上了房门。

“刚配好的药,每日一剂,温水煎服,稳固内力用的。” 孟清禾将药包放在桌上,抬眸看向沙盘,“都部署好了?”

“差不多了。” 谢临舟伸手,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,拉着她走到沙盘前,指尖点在西山的几处隘口,“你看,西山猎场三面环山,只有南面一条主路进出。东侧的峡谷是必经之路,西侧密林幽深,适合藏兵。谢景珩若想动手,大概率会选这两个地方。”

“他在京郊还有三千私兵,是当年他母亲娘家暗中培植的,一直藏在山里。我猜他会借着围猎混乱,让私兵扮作山匪,突袭御驾,趁机杀了我,再嫁祸给山匪。”

孟清禾看着沙盘上标注的红点,眉头微蹙:“三千人?不算少了。随行的御林军不过五千,还要护卫陛下和百官,真要是突袭,未必能挡得住。”

“所以我提前调了三万边军,暗中驻扎在西山外围。” 谢临舟笑了笑,指尖轻轻敲了敲沙盘边缘,“就等他动手。他不动则已,一动,就是自投罗网。正好借着这个机会,把他的残余势力连根拔起,永绝后患。”

他语气轻松,仿佛早已胜券在握。

“你心里有数就好。”

“只是刀剑无眼,你自己当心。你的寒毒还没彻底拔除,不宜动用内力过久,我给你配的药记得按时吃。真要动手,也别硬撑。”

絮絮叨叨的叮嘱,落在谢临舟耳朵里,却比任何蜜语甜言都暖心。

他反手握住她的手,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,低笑道:“知道了,我的王妃大夫。放心,我还没带你猎过白狐,没陪你看过江南烟雨,不会有事的。”

别院看似守卫森严、冷冷清清,实则内里早已暗流涌动。

谢景珩被圈禁在主院,名义上是思过,实则吃喝用度都没短了他,只是不许出门。可谁也没想到,他早就买通了别院的守卫,和外面的旧部暗通款曲。

今夜,夜色深沉,别院的后墙翻进两个黑衣人影,悄无声息地摸进了主院。

“殿下。” “都安排好了。李将军那边已经联络了三千弟兄,都藏在西山深处的废弃矿洞里,粮草兵器都备齐了,就等围猎当日动手。”

谢景珩坐在桌前,脸上没了往日的温文尔雅,只剩阴鸷与疯狂。他手里攥着酒杯,听见这话,眼中瞬间迸发出光:“好!太好了!”

“殿下,具体计划是这样的。” 汉子压低声音,“围猎第三日,陛下会带百官去西侧密林观猎,御林军大半都会跟着去,东侧峡谷的守卫就会薄弱。我们的人扮作山匪,从峡谷突袭,先制造混乱,然后分两路:一路佯攻御驾,吸引御林军注意力;另一路直奔摄政王的营帐,取谢临舟的狗命!”

“谢临舟就是个瘫子,坐都坐不稳,还能还手不成?” 谢景珩嗤笑一声,“只要他死了,群龙无首,御林军军心必乱。到时候我们再趁乱控制住陛下,逼他下旨退位,这天下,就是本皇子的了!”

他越说越激动,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基为帝的场面,脸上露出扭曲的笑意。

“殿下英明!” 汉子奉承道,“只是…… 万一谢临舟身边的暗卫不好对付怎么办?还有,他毕竟是摄政王,万一有后手……”

“后手?他能有什么后手?” 谢景珩冷笑一声,“瘫了三年,腿都废了,就算有暗卫又怎么样?本皇子三千死士,还拿不下一个瘫子?再说了,宫里还有太后的人接应,到时候会故意拖延御林军的支援。等他们反应过来,大事已定!”

他笃定得很。

在他看来,谢临舟最大的依仗就是兵权和自身武功,可如今瘫痪在床,武功再高也没用,兵权也被皇帝忌惮,不可能带太多人随行。三千死士突袭,绝对万无一失。

“事成之后,你就是开国大将军,封万户侯。” 谢景珩拍了拍汉子的肩膀,画着大饼,“谢家的江山,本皇子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
“谢殿下!属下万死不辞!”

两人又密谈了半个时辰,敲定了动手的时间、信号、接应路线,汉子才悄悄翻墙离开,消失在夜色里。

屋里只剩下谢景珩一个人,他走到窗边,望着京城的方向,眼神怨毒又疯狂。

“谢临舟,孟清禾……”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,嘴角勾起狠戾的笑,“你们让我失去的,我会千倍百倍地讨回来。围猎场,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!”

三日后,秋围大典正式启程。

天刚蒙蒙亮,皇城门外就聚齐了浩浩荡荡的队伍。御林军开道,随后是皇帝的龙辇,百官的马车紧随其后,宗室子弟、勋贵世家的队伍绵延数里,旌旗招展,铠甲鲜明,声势浩大。

谢临舟依旧坐着轮椅,一身亲王蟒袍,面色苍白,看起来弱不禁风,仿佛风一吹就能倒。

队伍一路向西,走了大半日,才抵达西山猎场。

猎场行宫早已打扫干净,皇帝住进了主殿,各府官员按品级分配营帐,摄政王府的营帐在最靠近主殿的东侧,地势开阔,安保严密。

刚安顿下来,皇帝就派人传旨,说今日休整一日,明日正式开猎,晚上设接风宴,请王爷王妃一同赴宴。

孟清禾正在营帐里整理药材,听见传旨,应了一声,转头对谢临舟道:“晚上的宴会,谢景珩会来吗?”

“陛下仁厚,说是圈禁思过,秋围祭祀先祖,宗室都要到场,自然会召他来。” 谢临舟转动轮椅,走到她身边,“他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,和他的人确认信号。我倒要看看,他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

孟清禾拿起一个药瓶,递给他,“这是护心丹,要是真动起手来,内力耗损过度就吃一颗,能护住心脉。别逞强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 他看着她认真的侧脸,忍不住伸手,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,“别担心,嗯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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