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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牧跨出村长院子那道破败的木门。
夜风卷过新手村的广场，带着一股烤肉和劣质麦酒的混合气味。周围全都是玩家扯着嗓子摆摊叫卖的动静。铁匠铺的炉火把半边天烧得通红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完整的羊皮卷。
纸张表面粗糙得扎手，边缘黏糊糊的，散发着一股甜腻的蜂蜜味，底下还藏着一丝很难闻的腥臭。
广场上原本人挤人。几个背着长枪的NPC守卫正在巡逻。
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守卫转过头，视线恰好落在林牧手里那张画着红色骷髅头的羊皮卷上。
络腮胡守卫前冲的脚步硬生生钉死在青石板上。他那张常年风吹日晒的糙脸瞬间没了血色，一只手本能地按在腰间的剑柄上，像躲瘟神一样往后退了三大步。
旁边的几个NPC也跟着散开，硬是在拥挤的广场上给林牧让出了一片直径三米的空地。
林牧没搭理这些NPC的异样。
他借着旁边摊位上的火盆光亮，再次扫过任务描述最下方那行用暗红色染料写就的小字。
警告：目标附带绝对破甲特性，无视目标护甲值。
这行字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。
林牧摸了摸下巴。
他这号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奇葩。全加体质，毫无攻击力。但【唯一隐藏·不朽毒尊】的被动【绝对壁垒】，机制描述是体质按一比十转化为双抗，具有绝对判定优先级。
无视护甲。
那如果遇到底层规则高于一切破甲的绝对壁垒呢？
两套系统底层的强制指令撞在一起，总得有个先来后到。
林牧把羊皮卷折起来，贴身塞进怀里。
去打这种高危变异领主，光靠头铁可不行。他现在的血条太短，就算每秒只掉一滴血，碰上带毒带真伤的怪物，也很容易被强制伤害给磨死。
得去搞点补给。
林牧转身走向广场东侧。
那里有一栋挂着两只大红灯笼的二层木楼。招牌上写着四个镶金边的大字：多宝杂货。
门帘掀开。
铺子里充斥着一股刺鼻的熏香味。
柜台后面站着个大胖子。穿着一身镶金边的绸缎长袍，肚子把衣服撑得滚圆，十根短粗的手指头全戴满了各色宝石戒指。
9527新手村杂货铺老板，钱多多。
他正低着头，扒拉着手里的金算盘，算珠碰得震天响。
林牧走到柜台前，把从狂刀身上爆出来的那把精铁大刀和护手直接拍在木头台面上。
“铛。”
金属砸木板的动静不小。
钱多多手上的动作停了。他撩起眼皮，用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夹了林牧一眼。
视线从林牧那身破成碎布条的新手装上滑过，最后落在柜台的装备上。
“哟，这年头连要饭的都能捡到精铁装了。”
钱多多慢条斯理地拿起那把大刀，用大拇指在刀刃上蹭了两下。
“豁口多，耐久度掉了一半。这护手也磨损严重。你要卖？二十个铜币，不能再多了。”
林牧没说话。
他双手撑在柜台上，身子往前探了探。
游戏开服第一天，一把精铁级武器绝对是各大公会抢破头的好东西。这胖子张嘴就只给二十铜币，黑得连心肝肺都看不见了。
“傲世公会的主力队现在正缺前排武器开荒。我拿着这刀去广场上喊一嗓子，两枚银币他们抢着要。”
林牧语气平淡。
钱多多冷笑出声。脸上的横肉跟着晃悠。
“那你去喊啊。不过你这身打扮，拿得出这东西，来路怕是不干净吧？傲世那帮人可不是什么善茬，就怕你有命拿钱，没命花。”
林牧点点头。
他直接伸手把刀和护手划拉回来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刚走出两步。
他像变戏法一样，从怀里掏出那张画着红色骷髅头的羊皮卷，故意抖落开来，拿在手里扇风。
那股特殊的甜腥味顺着熏香飘进了钱多多的鼻子里。
钱多多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。
“砰。”
金算盘直接从他手里滑落，砸在脚趾头上。他连疼都没顾上喊，双手死死按住柜台边缘，大半个身子全探了出来。
“你......你接了狂风峡谷的悬赏？”
钱多多声音劈叉了，尖锐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林牧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把羊皮卷重新折好。
“村长给的。怎么，钱老板对这事也感兴趣？”
钱多多那张胖脸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。他掏出一条丝绸帕子，胡乱在脑门上抹了两把。
“疯了。村长那老糊涂肯定是疯了。连主城派来的白银骑士都化成了一滩黑水，他居然让你这么个废物去送死。”
钱多多盯着林牧，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惊恐。
林牧走回柜台前。
这胖子的反应有些过激了。一个杂货铺老板，就算知道马蜂窝危险，也不至于吓成这副德行。
除非，他知道点别人不知道的内情。
“反正我也是去送死，钱老板不如大方点。这刀和护手，三枚银币，我全当去买点断头饭吃。”
林牧敲了敲台面。
钱多多咬着牙，盯着林牧看了好几秒。
他猛地拉开抽屉，抓出三枚银光闪闪的硬币拍在桌子上。
“拿钱，滚蛋。你要去送死，别脏了我的地界。”
林牧把银币扫进背包，却没有挪动脚步。
“这马蜂窝到底怎么回事？我听村长说，它们变异得很邪门。”
钱多多冷哼一声。
“拿了钱还不快走？你要是死在里面，那三枚银币就算我给你烧的纸钱了。”
林牧笑了。
他凑近了一点，压低声音。
“我这人有个毛病，死也得做个明白鬼。钱老板在这新手村消息最灵通。你要是不说，我等会就站在你铺子门口喊，说钱老板资助我去剿灭变异蜂王，还免费送了我两件精铁装。”
钱多多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了几下。
他左右看了一眼，确定铺子里没别人，这才压低了破锣嗓子。
“你这无赖......告诉你也无妨。半个月前的一个晚上，狂风峡谷深处掉下来个东西。”
林牧眼神不动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一块黑乎乎的碎铁片。”钱多多咽了口唾沫，“当时我正好去峡谷外围采药，躲在树后面看得很清楚。那铁片上顶着一个血红色的问号，落地就碎了，化成了一片绿色的乱码往外冒黑烟。”
林牧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黑色的碎铁片。
带有红色问号。
绿色乱码和黑气。
这描述，跟他之前接触的那个触发漏电头盔隐藏协议的乌黑残片，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他现在的职业【唯一隐藏·不朽毒尊】，就是吸收了那团带着黑色毒气人脸的数据流才正式觉醒的。
难怪那群马蜂会变异得连系统的底层数据都无法判定。
它们是被这股未知的数据病毒感染了。
“从那以后，峡谷里的马蜂全疯了。它们的毒刺能直接腐蚀防具。主城那个骑士，身上的白银板甲就像是被强酸泼过一样，连个渣都没剩下。”
钱多多说完，缩回身子，拿起帕子又擦了擦汗。
林牧心里快速盘算着。
如果变异马蜂的毒素同源于那块乌黑残片，那这毒对他来说，说不定就是大补之物。岁月之毒的被动，正需要这种极端的环境来做跳板。
“多谢钱老板解惑。那我就进去进点货。”
林牧直起身板。
他看着钱多多身后那排落满灰尘的药架子。
“给我拿两组【劣质的解毒草（废弃）】。”
钱多多擦汗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林牧。
“你脑子有病吧？那种废草早就过期了，里面全是环境毒素，吃了每秒掉五点血。你要去解毒，不买高级抗毒剂，买这毒药吃？”
林牧从背包里弹出一枚银币，在指尖转了一圈，按在柜台上。
“废话真多。卖不卖？”
钱多多翻了个白眼，转身从最角落的柜子底下拖出一个破麻袋，扔到柜台上。
“一共两百株，算你一个银币。吃死了别来找我。”
林牧解开麻袋口。
里面的解毒草叶片发黑，表面结着一层白霜，散发着一股发霉的酸臭味。
系统面板弹出提示。
物品名称：劣质的解毒草（废弃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