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斩断亲缘,此生再无父女情分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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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村夜色静谧如水。

月色透过院墙枝桠,洒落一地细碎温柔的光影。

小院之中,晚风微凉,草木清香幽幽浮动。

陆时砚身姿挺拔立于月色之下,眉眼温柔沉静,周身褪去商界帝王的凛冽锋芒,只剩下独独属于云浅的妥帖与安稳。

刚刚那句郑重如山的承诺,依旧萦绕在晚风里。

你只管往前飞,所有风雨,我替你尽数扫平。

云浅抬眸望着身前的男人,心底澄澈温热。

十八年泥泞孤苦,无人撑腰、无人偏爱、无人兜底。

她早已习惯万事自持、万事硬扛、万事看淡。

可自从遇见陆时砚,她第一次明白,原来人生可以不必步步紧绷、不必事事隐忍、不必孤身渡长夜。

有人会跨越山海为她而来,有人会为她扫尽尘埃,有人会护她前路坦荡、许她万丈荣光。

“夜色凉,进屋坐吧。”

云浅轻声开口,声音清润柔和,打破了片刻静谧。

陆时砚微微颔首,目光温柔落定在她清丽恬淡的眉眼间,缓步随她走入院中。

屋内灯火暖黄,光线柔和。

爷爷早已歇息,屋内安安静静,唯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。

两人落座于桌边,距离不远,氛围松弛又带着几分克制的暧昧。

陆时砚将随身携带的一份装订整齐的纸质文件推到她面前。

纸张质感高级,字迹规整,是他亲自整理的手笔。

“这是我结合爷爷体质,重新定制的固本养身调理方案。”

他嗓音低沉温润,耐心细致,一点点为她讲解:

“早晚两次、药量精准配比、药引、禁忌、食疗搭配,我全部标注清楚了。药材我已经让助理分批储备好,足够爷爷长期调理,后续我会定期更换药方,适配老人身体恢复进度。”

他从来不是随口一句关怀。

所有温柔,皆落到实处。

所有偏爱,皆细致入微。

从产业铺路、人生兜底、安全护持,到亲人康健、日常起居、细碎安稳,面面周全,无一疏漏。

云浅垂眸看着纸上密密麻麻、工整严谨的字迹,心底暖意层层蔓延。

权势滔天、日理万机的商界巨擘,竟会抽出宝贵时间,亲自为山村老人撰写调理药方,字字用心、句句周全。

这份心意,厚重得让人心头发烫。

“谢谢你,陆先生。”她抬头,眼底盛满真诚谢意。

陆时砚看着她澄澈干净的眼眸,微微摇头:“无需总与我客气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温柔认真:“照顾你、护你周全、让你安稳无忧,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。”

没有功利,不求回报。

只是遇见她、心疼她、偏爱她,便甘愿为她倾尽所有、铺路余生。

云浅心弦微颤,轻轻抿了抿唇,心底悄然记下这份沉甸甸的温柔。

屋内氛围温柔缱绻,月色静好,岁月安然。

可两人都未曾料到,小院之外,阴魂不散的贪婪,依旧未曾散去。

巷口阴影深处,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,蜷缩在墙角,目光死死盯着云浅家亮着灯的窗户,眼底满是不甘与算计。

正是白日被云浅当众怼退、灰溜溜离去的生父——云建国。

他白天被云浅无情回绝、被豪车助理震慑、被村民指指点点,看似狼狈退场,心底却从未真正死心。

一整个白天,他都在村口外徘徊打转,心思翻来覆去,越想越眼红、越想越贪婪、越想越不甘。

那是他的亲生女儿!

身上流着他的血!

如今一朝富贵、手握财源、攀上顶级大人物、前途无量,凭什么对他绝情到底、一分好处都不肯给?

他再婚之后生意连年亏损,家里负债累累,妻子日日吵闹,幼子读书花销巨大,日子过得捉襟见肘。

在得知亲生女儿飞黄腾达的那一刻,他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

他的苦,该由出息的女儿来填。

父女血缘,天经地义!

她发达了,就必须帮衬他!必须养他!必须接济他的新家!

白天他被突如其来的法务团队吓破了胆,不敢硬闹。

可他思来想去,终究是舍不得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。

他笃定,云浅再冷、再硬、再强势,终究是十八岁的小姑娘,心软、顾脸面、重亲情。

只要他放下身段、死缠烂打、卖惨博同情、拿血缘道德死死捆绑,她最终一定会妥协、一定会心软、一定会掏钱。

尤其夜里看见顶级豪车再次停在巷口、看见那位神秘大人物亲自登门,云建国眼底的贪婪瞬间暴涨数倍。

大人物深夜专程而来,足以证明云浅在对方心里分量极重!

若是能借着父女身份,好好攀附一番,别说还债养家,往后他一辈子都能飞黄腾达、衣食无忧!

贪念彻底冲昏头脑,所有羞愧、敬畏、恐惧,尽数被他抛之脑后。

他躲在暗处,耐心蹲守,一直等到夜色深沉、夜深人静。

眼看着院内灯光依旧亮着,他深吸一口气,壮起胆子,快步走到院门前。

不再像白天那般聚众嚣张,而是换成一副可怜凄惨、悔恨愧疚的模样。

“咚咚——”

轻轻两声敲门声,带着刻意营造的卑微怯懦。

院内温情静谧的氛围,被骤然打破。

云浅眸光微顿,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意。

这个敲门声,她记得。

轻柔却刻意,卑微却贪婪。

是云建国。

陆时砚眸色微深,眼底温柔瞬间褪去,掠过一层淡淡的冷冽。

他对人心洞察至极,早已猜到来人身份。

世间最无耻的亲人,莫过于此。

白日刚被震慑退场,夜里又不死心折返,贪得无厌、阴魂不散。

“我去看看。”

云浅站起身,神色平静无波,没有慌乱,没有恼怒,只剩彻骨的漠然。

陆时砚没有阻拦,只是轻轻抬眸,嗓音低沉稳妥:“我在。”

简简单单两个字,无声告诉她——

无论你如何处理,无论你做何种决定,我永远在你身后,无条件支持、无条件兜底。

有他这句话,云浅心底彻底安稳。

她缓步走到院门前,抬手拉开木门。

门外,云建国垂头塌肩、满脸愁苦,刻意摆出一副受尽委屈、满心悔恨的可怜模样。

夜色之下,他眼底的算计藏得极深,装作眼眶泛红、满心愧疚的模样。

看见云浅,他立刻上前半步,语气卑微又苦涩:“浅浅,爸爸……爸爸想跟你好好谈谈。白天是爸爸不对,是爸爸一时糊涂、鬼迷心窍,不该冲动、不该逼你、不该惹你生气。”

他先低头认错,放低姿态,试图软化云浅态度。

若是普通心软女孩,见生父深夜愧疚道歉,多半会松动、会不忍、会原谅。

可惜,他面对的是彻底涅槃、看透人心、斩断执念的云浅。

他这套卖惨示弱的把戏,在她眼里,拙劣又可笑。

云浅静静伫立门口,眸光清冷如水,淡淡看着他演戏,一言不发。

云建国见她沉默不斥,以为她心软松动,心底窃喜,立刻趁热打铁,语气愈发凄苦:

“浅浅,爸爸知道十八年对不起你,没有养你、没有陪你、没有尽过一天父亲责任,爸爸愧疚、爸爸后悔、爸爸夜夜难安。”

“可浅浅,血浓于水啊!你再怨我、再恨我,我终究是你的亲生父亲!这辈子改变不了!”

他话锋一转,终于暴露真实目的,语气带着逼迫式的道德绑架:

“爸爸现在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!生意惨败、负债累累、家里揭不开锅、你弟弟读书要钱、家里开销压得我喘不过气!”

“浅浅,你现在出息了、有钱了、有本事了、有贵人扶持了!你能不能可怜可怜爸爸、帮帮家里?不用多,先拿十万块帮爸爸还债,救救家里的难处!”

十万。

一开口,便是狮子大开口。

白天还只是想要些许红利、些许帮衬,夜里贪心暴涨,直接张口十万。

他笃定云浅如今手握巨款、傍上大人物,根本不差这点钱。

只要她心软,只要她认亲,这笔钱就必须给!

看着他赤裸裸、毫无底线的贪婪嘴脸,云浅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、微不足道的血缘念想,彻底烟消云散。

十八年不闻不问、十八年绝情弃养、十八年任由她在泥泞里挣扎受苦。

如今一朝听闻她翻身发达,连夜折返、卖惨绑架、张口索财。

何其讽刺,何其凉薄,何其无耻。

云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,声音清浅,却字字冰寒:

“你深夜折返,不是来认错、不是来愧疚。”

“你是来要钱的。”

一句直白揭穿,瞬间击碎他所有伪装。

云建国脸上虚假的愧疚僵硬在脸上,眼神瞬间慌乱,强行辩解:“我、我是真心悔过!我只是实在走投无路!浅浅,你不能看着亲父落魄受苦啊!你现在高高在上,伸手就能拉我一把,你不能这么冷血狠心!”

“冷血狠心?”

云浅抬眸,目光锐利如刀,直直刺入他虚伪的心底。

“我冷血?”

“十八年,我饥寒交迫、孤苦无依、被全村嘲讽欺凌、日日吃苦受难的时候,你在哪里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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