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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怕赵志敬?”
陆天行眼神微妙,这小子挺狂啊!
杨过一挺胸膛:“不怕。”
“你觉着你打得过他?”
“赵志敬武功差劲得很。夏天郭伯伯带我上终南山,一个人就把赵志敬主持的北斗大阵打得落花流水。就赵志敬那三脚猫功夫,在郭伯伯手下怕是走不过一招。”
拿郭靖衡量赵志敬的武功?
然后因为赵志敬在郭靖面前很菜,就觉着你也能打赢赵志敬?
你小子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飘了!
陆天行摇头失笑:
“小子,你真知道你郭伯伯的武功是什么层次吗?这样,你呢,现在出去跟赵志敬单挑,也不必担心全真教的人会围殴你,若有其他人来,自有我帮你挡着。”
杨过顿时眼睛一亮:
“我和赵志敬单对单?”
他上终南山第一天,就被赵志敬毒打一顿,还被打到昏死过去,早就想报复了。
陆天行和善一笑,鼓励道:
“尽管放开手脚,随便打。有我在,你不必担心被围攻。”
杨过顿时底气十足,兴奋说道:
“那我这就出去了!”
说完雄纠纠、气昂昂,大步流星往林子外边行去。
不多时。
就听杨过大喝一声:
“赵志敬,你欺我太甚,今天新仇旧恨……哎呀!”
等到陆天行慢悠悠踱出去时,杨过已经被赵志敬拳打脚踢,打得找不着北,全靠铁布衫硬扛。
杨过随陆天行学武已有半年,从夏天练到冬天,功夫练得确实扎实。
但他现在练的都是些大路货武功,本就远远不如全真教真传精妙,更何况功龄还比赵志敬低了二三十年?
再怎么天才,也是需要时间成长的。
就杨过现在这点功夫,在全真教三代弟子中武功第一的赵志敬手下,才是真正走不过一招。
陆天行站在林子里,抱着胳膊笑看杨过挨揍,直到赵志敬连打带骂越打越重,他方才大步走了出去。
见有人从林中出来,赵志敬停下来一脸警惕地看向陆天行。
陆天行则拍了拍巴掌,笑吟吟说道:
“壮年高手毒打十三四岁小少年,不愧是全真派有道高修,这一手以大欺小,当真叫人大开眼界。佩服佩服。”
赵志敬冷哼一声,理直气壮道:
“杨过是我徒弟,徒弟忤逆,师父管教,天经地义,又关你何事?”
他可不认识陆天行。
霍都一行冲击活死人墓时,全真教见过陆天行的,只有丘处机。
事后丘处机以为他已死去,只跟马钰、王处一等几个同辈感慨了一番此事,其下弟子自然不知道活死人墓还有这么一号人物。
“我才不是你徒弟!你半招武功都没教过我,有何资格做我师父?”
杨过大声反驳着,连滚带爬溜回陆天行身边,臊眉耷眼地说道:
“师父,弟子方才一时大意,失手了……”
他虽有“铁布衫”护体,但铁布衫很难练到脸上,赵志敬拳脚又重,因此又被打了个鼻青脸肿。
陆天行瞧见他一脸惨相还在嘴硬,不禁笑道:
“那上去再战一场?这次认真点,别大意。”
杨过一呆:
“啊?”
杨过年少气傲,又亲眼见过全真教群道在郭靖手下一败涂地,还被霍都等人打得狼狈不堪,全靠他郭伯伯解围,因此一直没将全真教的武功放在眼里。
哪怕曾被赵志敬、鹿清笃暴打,他也只是觉着那是因为自己不懂武功,而不是全真教武功厉害。
在练了陆天行教的“铁布衫”之后,挨打渐渐不疼了,他心里便更没将全真教武功当一回事。
等到练了其它武功,有了打斗的本事之后,他甚至开始以“隐藏高手”自居,心态那是相当高傲,都有点飘了。
直到方才,本打算大显身手,好生教训赵志敬一顿,结果只一个照面,就被赵志敬一拳摞倒,随意暴打,他方才知道,被郭伯伯随意吊打的赵志敬,原来也是可以随意吊打他杨过的!
这顿暴打,总算叫杨过清醒了过来,真正认识到了彼此武功差距。
另一边。
听到杨过居然叫那个陌生男子“师父”,赵志敬先是大怒,继而心中暗喜——他可是真的想要活活打死杨过,在杨过上山的第一天,赵志敬就想打死他了。
那一天,郭靖带杨过上山,大破他赵志敬主持的北斗大阵,害他被丘处机责骂,他心里记恨郭靖叫他在长辈与同门面前丢脸,却又不敢报复郭靖,便将怒火迁到了杨过身上,在郭靖和丘处机相继离开后,第一时间就找个小小借口,将杨过毒打了一顿。
倘若不是顾忌丘处机以及忌惮郭靖,他早就以“师父”的身份,治杨过一个忤逆之罪,将他活活打死了。
而今天,杨过居然当着他这个“师父”的面,拒不承认他是“师父”,还管外人叫“师父”,这是什么?
这是欺师灭祖啊!
武林规矩,欺师灭祖乃是人人喊打,皆言当诛的大罪!
以此大罪诛杀杨过,就算是郭靖和丘师伯,也挑不出他赵志敬半点错处!
赵志敬心里乐开了花,面上却一脸激愤,指着杨过喝道:
“逆徒,你叫此人什么?”
杨过刚待开口,陆天行就一把将他拉到身后,笑道:
“好了,赵道长何必如此伪饰?我看你都快憋不住了,想笑就笑出来吧。”
“……”
杨过奇怪地看着师父,不解问道:
“姓赵的为何想笑?”
陆天行含笑说道:
“因为你已拜入全真教,还拜过赵志敬为师,现在却管我叫师父,还不承认他是你师父,这在武林之中,就是叛逆师门、欺师灭祖的死罪。赵志敬终于有了正大光明的借口,可以活活打死你,当然高兴地想要大笑了。”
赵志敬被他说中心事,笑也不是,怒也不是,只能眼角连抽,叱喝一声:
“胡言乱语!”
“所以,赵道长难道不想打死杨过?”
“我……”
赵志敬张口结舌。
杨过见他模样,顿知亲师父所言不虚,气愤道:
“又不是我自己哭着求着要拜他为师的!明明是丘师祖把我指给他当弟子的!
“这也罢了,若他对我好一点,教我武功,我也能真心叫他一声师父,可他见我第一面,就重重扇我耳光,还把我打昏了过去,之后整整半年,一招武功都没教过我,只是为了应付掌门师祖,教我背了一肚子经文口诀而已。
“今天全真派腊月大较,他明知我不会武功,还故意点我上台挨打,用心如此险恶,就因为我拜过他一次,口服心不服地叫过他师父,他就能打杀我?”
陆天行淡淡说道:
“武林规矩就是如此。一日为师,终生为父,忤逆师父,打死勿论。毕竟师父传给弟子的,是安身立命,乃至能够令你对他人生杀予夺的本事,规矩当然大得很。”
杨过悲愤地想哭,声音都带上了哭腔:
“可姓赵的一点真本事都没教过我……为师者不仁不慈,弟子难道还得死守规矩?这什么烂规矩,一点道理都不讲!”
陆天行拍拍他肩膀,笑道:
“觉着规矩不合适,以后就好好练武,练到天下无敌,你就能给武林立规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