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澄真也反应过来，跟着磕了个头。
额头贴在地上，声音哽咽："师父，弟子还想侍奉您左右……您不能就这样……"
左若童低头看着两个人跪在自己面前的样子，看了很久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，太平静了。
平静到甚至带着一种释然。
像是卸下了背了一辈子的重担之后那种终于能伸直腰了的感觉。
"你们起来吧。"他说。
可两人闻言却没动。
"我这几天想了很多，卸下了这担子之后，缠绕三一多年的那根藤蔓被我亲手挖了出来，我只觉得一阵轻松。"左若童继续说着。
他的语气平稳，就好像这件事在他眼里不值一提。
似冲猛地抬起头，眼里的光都变了。
他听懂了左若童的话里那层意思。
这些词连在一起，指向的只有一个答案。
"师兄，您这是……不想继续了？"他的声音开始发颤了。
左若童没有否认。
不过思索片刻后，左若童还是说道：“不是我不想，而是我已经走到了头啊！”
似冲的手攥得更紧了，声音沙哑："师兄，您要是不在了，三一就……三一门就没了啊！"
左若童闻言却斥责道："似冲，你我修行逆生，追求的是什么？”
“褪去凡胎，返归先天！最终通向那冥冥之中的大道，你却还在乎这些虚名吗？”
“自我入得三重那一刻，我看清了一件事……"他停了停。
随后目光越过似冲和澄真，落在洞口照进来的那缕阳光上。
"逆生三重这条路上有尽头，走不通，通不了天。"
似冲张了张嘴想反驳，可左若童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。
左若童继续说道："三一门没了我，日子照样过得下去。”
“以逆生三重这门手段的根基，想要生存下来维持香火不是问题……逆生三重虽然通不了天，但它依然是天下异术中的一绝，这一点不假。"
他低头看着似冲："无根生说得没错，无法通天的路，不能再继续走错下去了。”
“如果明知是错的还蒙着眼睛走，这道还有意吗？"
听到这似冲的眼眶更红了。
他想说全性妖人的话怎么能信……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因为他知道左若童说的是实话，他师兄这个人一辈子最大的特点就是说真话。
哪怕真话伤人，他也不会为了哄人开心而改口。
至少在逆生三重这个问题上，不会！
"今后三一也不必再以玄门自居了。"左若童最后说出那几个字。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，落在了似冲和澄真两人头上。
"师兄，您这是要毁了三一啊！"似冲猛地抬头，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左若童看着他，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笑容。
那个笑容很淡，淡到几乎看不出来。
那是一种带着回望意味的笑，像是想起了什么很远的事情。
"很多年前，我见过一个少年。”
“那少年站在山门外，浑身带着一种……跟这个世界较着劲的劲儿。"他开口缓缓道。
可接着他停顿了一下："那时候我就想，逆生三重若是走到尽头，大概也能走到他那样的高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