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夜话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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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哙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“别逗了,秦王知道我?”

“知道。”

樊哙看着萧何的表情,不像是开玩笑。

他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皱着眉想了想。

“刘季去吗?”

“去。”

“夏侯婴?”

“去。”

“曹参?”

“还没定,考虑考虑,但应该会来。”

“周勃?”

“也去。”

樊哙沉默了片刻。

“我去。”他说,“反正我也是一个人,去哪都一样,你们都去我也去。”

他转头看了一眼案板上那没弄完的狗肉。

“就是这几条狗……”

“咸阳也有狗。”

樊哙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
“行,那晚上见。”

萧何看着他。

“你带点狗肉来,刘季说有酒。”

樊哙笑了。

“他的酒?上次他说有酒,我去了一看,葫芦里全是水。”

“这次是他偷他爹的。”

樊哙想了想,笑了起来,但这次笑得更真诚一些。

“行,我带。”

晚上,刘季的院子里。

月光从枣树的缝隙里漏下来,洒了一地。

酒坛子摆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,旁边围着几个陶碗,还有一个粗瓷碟子,里面堆着樊哙带来的熟狗肉。

刘季抱着酒坛子,挨个倒酒。

“来来来,”他把碗推到每个人面前,“尝尝,我爹埋在枣树底下三年的好东西。”

夏侯婴端起碗喝了一口,眼睛亮了。

“还真是酒。”

“废话!”刘季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,“上次那个是意外,葫芦漏了,掉了水进去。”

几个人围坐在石桌旁,月光落在每个人脸上,照出不同的表情。

萧何坐在最靠里的位置,看着这些人——刘季歪在椅子上,樊哙正埋头啃一块骨头,夏侯婴端着酒碗小口小口地喝,曹参正襟危坐,周勃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这些人里,有人二十出头,有人才十五。

有人读过书,有人屠过狗,有人编过席子,有人喂过马。

各有各的出身,各有各的活法,但今晚坐在这一起喝酒,因为同一个原因——一个远在咸阳的人,隔着千里,在一张白得发亮的纸上,写下了他们的名字。

“萧何。”

刘季放下酒碗,声音比平时正经了不少。

“你把那张纸拿出来给大家看看。”

萧何看了他一眼,从袖中取出那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,小心翼翼地展开,放在石桌中央。

月光落在纸上,那张白得发亮的纸面泛着淡淡的光。

几个人凑过来,低头看着那些笔画:凌厉的秦篆。

“刘季……”夏侯婴念出声来,“泗水亭长……夏侯婴……曹参……周勃……樊哙……”

他把每个人的名字念了一遍,一个一个念过去。

抬起头看了看萧何,又看了看刘季,嘴巴张了张,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最后干脆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,呛得直咳嗽。

周勃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,他不识字,但他通过他们说的大概知道写了什么,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抓紧,又松开。

樊哙啃骨头的那只手停了一下,看了看纸上的字,又看了看萧何,又看了看纸上的字,嘴角沾着油光,但眼睛很亮,亮得不像一个杀狗的屠户。

曹参一直没说话,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纸上,似乎想把每一个字的笔锋都拆开来看。

那张纸在石桌上传了一圈,最后回到萧何手里。

他把纸折好,重新收进袖中。

“秦王在咸阳,”萧何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他知道我们每一个人。”

“他知道刘季,知道夏侯婴,知道曹参,知道周勃,还知道樊哙,他知道我们每一个人的名字,他派人从咸阳到沛县,把这张纸送到我手上,他看出我们有大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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