谋局批发(1/2)

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,www.kcbook.pro,若被浏/览/器/转/码,可退出转/码继续阅读,感谢支持.

2005 年十月的岭南,秋老虎还赖在城市上空不肯走。下午三点的南潮市场,铁皮顶棚被太阳晒得发烫,热气顺着鞋架的缝隙往下沉,混着皮革、胶水和汗水的味道,裹在每一个往来拿货的批发商身上。

肖克站在第二家门店的二楼窗边,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,目光落在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里。刚结束的九月复盘会的余温还没散,原本以为踩稳了文旅赛道、结清了商标款,能喘上半口气,可接连七天,有六拨人找上门来 —— 都是周边地市的鞋店老板,有的是游客买了云舒景区鞋回去觉得款式好,循着吊牌上的厂家地址找过来;有的是做县城鞋类批发的生意人,从同行嘴里听说云克的鞋质量稳、款式新,特意绕路过来问能不能批量拿货。

这些零散的批发需求,之前一直是吴群顺带对接的。没有统一的报价体系,没有专门的样品陈列,人家要货得临时从三家门店调库存,数量多了还得等工厂赶单,既耽误时间,又显得不正规。上周有个来自贺州的批发商,等了两天没看到完整的样品册,摇着头走了,说 “连个批发档口都没有,谁敢跟你长期合作”。

这句话像根细针,轻轻扎在肖克心上。

“想什么呢?茶都凉了。”

丁丽丽端着两杯凉茶走过来,玻璃杯外壁凝着细密的水珠。她刚核对完八月的零售台账,鬓角的碎发被汗湿了,贴在光洁的额头上。这段时间她瘦了些,下巴尖了一圈,可眼睛依旧亮得很,翻账本时指尖飞快,一笔账都不会错。

肖克接过茶杯,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,思绪稍稍回笼:“在想批发的事。这个月找上门的散批客户比上个月多了三倍,再这么零打碎敲地接,既做不大,又得罪人。”

丁丽丽在他对面坐下,翻开随身的小本子,笔尖停在 “产能” 两个字上:“我算过,落川现在两条精工线,文旅订单占了七成产能,剩下三成供三家零售店刚好。如果开批发业务,产能首先就跟不上。而且批发要压货、要账期,咱们刚结清商标款,现金流刚缓过来,再铺一个档口,会不会太紧?”

她的顾虑很实在。十二万商标转让款掏出去,公司账面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只剩十八万,工厂秋季原材料预付要六万,三家门店备货要四万,剩下八万撑着日常运营和人员工资,本来就不宽裕。再开批发档口,租金、装修、铺货、人工,哪一样都要真金白银砸进去。

肖克没说话,伸手拿过桌上的笔,在白纸上画了四个方框,依次写下 “工厂”“批发”“零售”“文旅”。

“你看,” 他笔尖点在最左边的 “工厂” 上,“现在咱们的工厂是源头,但是只供文旅和自己的零售店,相当于一条腿走路。文旅订单是稳,可三年合约到期了呢?政策变了呢?单一渠道永远有风险。”

笔尖移到 “批发” 两个字上:“批发是中间的枢纽。往上,能消化工厂产能,摊薄生产成本,订单量越大,原材料采购价越低;往下,能辐射周边省市的鞋店、商贩,把云克的牌子铺出去,不用只守着云市这一亩三分地。零售做终端口碑,文旅做标杆背书,批发走量赚利润,工厂做产能兜底,四条线拧成一股绳,这才叫产销一体化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,语速平稳,可每一句话都落在实处。丁丽丽盯着纸上的四个方框,眉头渐渐舒展。她不是没想过批发的好处,只是被资金和产能的难题绊住了脚,可肖克这么一梳理,整条链路瞬间通了。

“产能的事,” 肖克接着说,“现在的厂房合同明年三月就到期,本来就要搬。趁这次搬厂,直接扩两条精工线,产能提上来,刚好供批发。档口不用搞太大,先在南潮市场批发区拿一个,铺货先少而精,主打云舒、云瑾两个系列,流通款暂时不碰,先靠差异化打市场。”

丁丽丽指尖在账本上轻轻敲了两下,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:南潮市场批发区的档口,月租大概四千五,押金两个月,简装加样品陈列一万五,首批铺货五万,加起来八万出头。账面资金虽紧,但咬咬牙能撑住,只要批发渠道跑起来,回款速度比文旅快,现金流很快就能转活。

“可以做。” 她抬起头,眼神笃定,“但得先定负责人。批发和零售不一样,对接的都是老油条批发商,要懂产品、会谈价、心还得细,不能乱了价格体系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,几乎同时说出了一个名字:“吴群。”

吴群是丁丽丽的表妹,也是云克最早的员工。从鸿羽老店的营业员做起,到后来管两家店的总负责人,做事滴水不漏。老顾客的鞋码、喜好她都记在心里,批发商来询价,她能三言两语摸透对方的拿货量和心理价位,既不把人吓跑,又守住了价格底线。更重要的是,她身上有股韧劲,遇到难啃的客户不怵,遇到麻烦事不慌,是挑大梁的料子。

“就是委屈她了,” 丁丽丽轻轻叹了口气,“老店她管了快一年,顺手得很,现在让她从零开始做批发,等于从头再来,压力不小。”

肖克摇摇头:“她的能力不止于管零售店。批发做起来,盘子更大,能发挥的空间也更大。她是聪明人,能想明白。”

当天傍晚,吴群盘完老店的库存,正准备锁门下班,就被丁丽丽叫到了老店后面的小办公室。

办公室很小,只有一张旧办公桌和两把椅子,墙上贴着库存明细表,边角都卷了边。吴群刚点完最后一双鞋的数量,手上还沾着点鞋盒上的灰尘,她随手在牛仔裤上蹭了蹭,笑着问:“姐,姐夫,找我啥事?是不是库存数对不上?”

灯光落在她脸上,这姑娘才二十二岁,可眉眼间的沉稳远超同龄人。常年站店让她练出了一双快脚和一张利嘴,既能笑着跟砍价的顾客磨半小时,也能冷着脸把混水摸鱼的拿货商怼回去。

丁丽丽拉过一把椅子让她坐,给她倒了杯温水,斟酌着开口:“阿群,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公司打算在南潮市场开个批发档口,我和你姐夫商量了一下,想让你过去当负责人。”

“我?”

吴群手里的杯子猛地晃了一下,热水溅出来一点落在手背上,她都没察觉。眼睛睁得圆圆的,笔尖悬在刚掏出来的记事本上,半天没落下去。

她不是没幻想过管更大的摊子,可真听到任命,第一反应不是惊喜,是慌。管三家零售店,都是熟客、熟流程、熟产品,闭着眼都能转起来。可批发是完全陌生的领域,要对接全国各地的批发商,要管铺货、管账期、管价格体系,万一搞砸了,对不起表姐和姐夫的信任。

“我能行吗?” 她小声问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笔记本的边角,“我以前没接触过批发,怕做不好,耽误公司的事。”

本章节未完,点击这里继续阅读下一页(1/2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