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20章 以身抵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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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季节,繁花盛开,各样果子也挂在了枝头。

宴淮皎看什么都新奇有趣,一路走走停停,主仆三人很是融洽。

“灵芝,这个时候应该有新鲜的莲蓬了吧?”

岑令仪随口同灵芝闲谈。

“是呢,姑娘。”灵芝笑着道:“我昨儿个经过莲塘就瞧见了,还想回了偏房和姑娘说来着,结果忘记了。要不咱们去采点?”

“好。”

岑令仪想着,抱着宴淮皎总归无事可做,不如就带他去莲池边转一圈。

采些新鲜的莲蓬回来,也好剥着吃。

两人绕过假山,正要往莲塘边去,岑令仪便停住了步伐。

“怎么不走了,姑娘?”

灵芝不明所以,往前走了一步,才看到孙孺人远远的带着几个婢女,迎面而来。

“我们走。”

岑令仪转身便走。

如今孙正烈得了宴承徽的倚重,领兵出征西凉,孙孺人在东宫风头正盛,底气十足。

她可不想和孙孺人对上。

真对上了,不管谁有理,宴承徽都会帮着孙孺人。

惹不起,躲得起。

“站住!”

孙孺人厉喝一声。

岑令仪想跑?她偏不让。

她筹谋了好些天,才等到这么好的机会出手,怎么可能让岑令仪跑掉?

岑令仪只好停住步伐。

“岑令仪,你跑什么?我就不能看看小殿下吗?”

孙孺人快步上前,绕到她正对面,抬着下巴看着她。

“大胆岑奶娘,见了我家孺人还不行礼?”

兰花出言呵斥。

“见过孙孺人。”

岑令仪垂下眉眼,屈膝行礼。

“唔……”

宴淮皎小脑袋靠在岑令仪肩上,皱着小眉头朝孙孺人凶了一声。

小孩子最是眼明心净,他能察觉到孙孺人的不怀好意,又凶他的奶娘,本能的凶回去。

“孙孺人,小殿下让您行礼呢。”

岑令仪站直身子,含笑开口。

孙孺人再得宴承徽宠爱,也比不过宴淮皎的身份去。

宴淮皎是东宫的小殿下,宴承徽未来的继承人。

孙孺人说白了就是一个小妾,见了东宫的小主子,自然该行礼。

“见过小殿下。”

孙孺人恨得咬牙切齿,但还是屈膝行了一礼。

罢了,为了等一会儿的大计,行个礼又能如何?

“小殿下这样,免礼。”

岑令仪举着宴淮皎的手,轻轻往上抬,小声教他。

孙孺人抬头看这一幕,总觉得自己像在给岑令仪行礼,这贱人借着这个该死的小东西占她便宜呢。

她压下心头的怒火,站直身子,扯出一抹笑抬手去摸宴淮皎的手:“小殿下可真可爱。”

她说着话,手中看似无意一推,指尖一挑。

宴淮皎还小呢,本就没多大力气,手里的米饼被她挑开,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,沾上尘土,再不能吃。

“哎呀,我是不小心的。”孙孺人收回手:“这可怎么办?”

“哇……”

宴淮皎是个霸道的,哪有人敢惹他?

一见这情景,立刻张嘴哭起来。

“岑奶娘不会怪我吧?找殿下告状?”

孙孺人偏头挑衅地望着岑令仪。

“孺人多虑了。小殿下不哭……”

岑令仪哄着怀里的小家伙。

她知道孙孺人是故意的,但这点小事,她也不能拿孙孺人如何。

“走。”

孙孺人冷哼了一声,带着人去了。

宴淮皎哭个不休,就是不依。

“小殿下乖,不哭了,我让灵芝回去拿好不好?”

岑令仪给他擦着眼泪,轻声哄他。

“唔……”

宴淮皎听懂了,扭头看灵芝。

“这小殿下精的,除了不会说话,什么都懂。”灵芝好笑地点他的鼻子:“那姑娘和小殿下在这等着,我去拿。”

“去吧,我到前面亭子等你。”

岑令仪点头应下。

她正好带宴淮皎到莲池边去吹吹风。

宴淮皎窝在她怀中抽噎着,还有些不服气。

“好了好了,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
岑令仪小声抚慰他。

左侧草丛中,忽然传来细微的声响。

岑令仪警惕地停住步伐,朝那处望去。

草丛中,忽然窜出一个人来。

“岑姑娘,许久不见,甚是想念。”

此人养的白白胖胖,脸像个发面馒头,眉眼带着轻佻的笑将她望着,举止实在轻浮。

岑令仪瞧清他的长相,心口不由一跳,神色却不曾有所变化。

“吴离光,这里是东宫后宅,外男不得擅入,你敢私闯禁地,不要命了?”

她抱紧怀中的宴淮皎,冷声质问。

吴离光乃是孙孺人的表哥,其父是官居五品的光禄少卿。

他是吴家幼子,自幼娇生惯养,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。

岑家还未落魄时,吴离光曾无意中见过她一面,对她一见倾心。

吴母更是纵容他,屡次登岑家的门送礼,纠缠示好。

后来还是父亲出面,敲打了吴父,吴离光才算老实下来。

看着眼前的人,她想起刚刚离去的孙孺人。

一切都明了了。

孙孺人是有意打落宴淮皎手里的米饼,从而引开灵芝,好让吴离光出来对她动手。

等吴离光玷污了她,她自然会被赶出东宫去,孙孺人的目的也就达成了。

“什么禁地?”吴离光走近了两步,目光肆无忌惮上下打量她:“我表妹邀我来东宫一叙,殿下即便知道了,想来也不会怪罪。”

他舅舅现在得太子殿下重用,他即便是有罪,太子殿下也不会计较的。

更何况,岑令仪现在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奶娘。

表妹都说了,太子殿下最是厌恶岑令仪,要不是小殿下喜欢她,她早就被赶出东宫去了。

“吴离光,你做事情之前最好想清楚,孙将军只是你的舅舅,并非是你父亲,惹恼了殿下,你说孙将军能不能保得住你?”

岑令仪冷笑一声,站在原地没有后退。

她抱着孩子,若是逃跑,肯定不是吴离光的对手。

倒不如镇定些,看能不能镇得住他。

吴离光往前跨了一大步,一把抓住她手腕,得意洋洋,目光就没离开过她:“你还别说,生过孩子的女人看起来是不一样,你比从前更勾人了。”

他说着,手下用力,将她往假山处拖行。

“放开我!我叫人了!”

岑令仪被他攥着手腕,只觉恶心至极,用力挣扎。

她左右观望,想找个趁手的武器。

怀里的宴淮皎紧紧抱着她的脖颈,又害怕又要帮着她,奶凶奶凶的朝吴离光发狠。

“你叫吧,我表妹都已经安排好了,随你怎么叫,都不会有人来帮你。”

吴离光手上力道愈发蛮横,强行拖着她往前走。

岑令仪已经看到了假山之间幽暗的山洞。

吴离光想把她带到那个地方,玷污她。

吴离光虽是个纨绔子弟,也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,但他到底是个男子。

岑令仪根本拗不过他的力道,更何况她怀里还抱着个孩子?

“你等一下,我有话和你说。”

岑令仪靠在假山上滑坐下来,喘息微微。

“你想说什么?”

吴离光蹲下身来。

离近了看岑令仪,他更是两眼放光,这女子简直如画中人一般,实在赏心悦目。

他心心念念这么多年,今日总算要得手了,兴奋的直咽口水。

“我问你,你是不是真心思慕我?”

岑令仪偏头看着他,一脸认真的问他。

“这话问的,要不是真心的,我当初怎么会厚着脸皮三番四次的登门?可你是怎么对我的?”

吴离光说着有些来气,推搡了她一下。

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,现在我落魄成这样,你如果还愿意要我,我可以给你做小妾。”

岑令仪一脸真挚的望着他,仿佛这话是发自心底的。

“你说真的?”

吴离光将信将疑。

“自然,做妾室也比在东宫做奶娘强,奶娘就是下人,你表妹她们个个都看我不顺眼,你不知道我的日子有多难熬。但是我知道,只要我跟了你,你肯定会对我好的……”

岑令仪情真意切的说着,眼底泛起泪花,手里却缓缓将宴淮皎放在怀中,悄悄向身侧摸去。

“你是不是想骗我放过你,等事后再反悔?”

吴离光紧攥着她手腕,一时有些犹豫。

岑令仪这相貌,一回肯定玩不够,他当真愿意娶回去做个小妾,养着又不费多少银子。

但是,岑令仪不像是这么容易服软的人啊?

“不会,只要你同意,我现在就可以伺候你。”

岑令仪特意扬起头,红润的唇瓣微张,勾他心神。

“好!”

吴离光被她勾得心神荡漾,再无犹豫,一口答应,低头便要去吻她。

就是此刻!

岑令仪一把扬起手中攥着的青石,重重朝他脑袋上砸去。

吴离光色迷心窍,毫无防备。

岑令仪这一下砸得又准又狠。

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吴离光的脑袋瞬间开了瓢,殷红鲜血涌了出来。

岑令仪躲闪不及,温热的血液溅到了她脸上。

“啊——”

吴离光的惨叫声,一瞬间穿透整个园子。

岑令仪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,抱紧怀中的宴淮皎站起身,冷冷看着吴离光抱着脑袋疼得在她面前蹦哒。

“表哥,表哥你怎么了?”

孙孺人特意不曾走远,就为了等着看岑令仪的狼狈下场。

没想到,等来了表哥的惨叫。

她连忙现身,看到吴离光满头满脸鲜血,她吓了一跳,连忙上前查看。

“表哥你别动,快,快去拿东西来止血!”

她连声吩咐。

表哥可是姑母的心头肉,伤成这样,姑母要闹起来可不得了。

“何人在此喧哗?”

云阙的声音骤然响起。

岑令仪侧眸望去,便见宴承徽立在不远处,矜贵淡漠,威仪赫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