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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富贵站在演武台上,灰布衣裳,黑棍在手,跟对面那些白衣飘飘的径流仙宗弟子比起来,寒碜得不像话。台底下几百号人看着他,有人认出来了——这不是外门那个老色胚吗?他来凑什么热闹?有人小声嘀咕,说这人是俞静心从凡间带回来的,在外门混了十年,废物一个。还有人说他是上来送死的。
盖东方看着贾富贵,先是一愣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里头有轻蔑,有不屑,还有一种猫看见耗子时的悠闲。
盖东方道:你?你一个外门弟子,也配跟我打?
贾富贵道:配不配的,打了才知道。
盖东方又笑了,道:行,我陪你玩玩。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
说完从腰间抽出那柄上品天器的长剑,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盖东方随手挽了个剑花,动作潇洒漂亮,台底下有几个径流仙宗的弟子还叫了几声好。
俞静心在台边捂着肩膀,血从指缝里往外渗,想喊贾富贵下来,嘴张了张,没喊出来。知道贾富贵的脾气,这个人决定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贾富贵把担山棍横在身前,深吸一口气。十年了。十年的装疯卖傻,十年的隐忍不发,十年的暗地里修炼,就为了今天。丹田里那颗金珠疯狂转动,灵力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遍全身。知道自己什么修为——物我两忘期。在修真界,这个修为不算低,但也绝对不算高。跟盖东方比起来,差着两个大境界呢。物我两忘期上面是阳神显化期,阳神显化期上面才是寂灭心识期。两个大境界的差距,就像一条小河沟跟一条大江的区别,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。但贾富贵有一样东西是盖东方没有的——担山棍。
盖东方没把贾富贵放在眼里。一个物我两忘期的外门弟子,一个四十多岁才开始修炼的废物,能翻出什么浪花?盖东方甚至连全力都没出,随手一剑刺了过去,像逗小孩玩似的。贾富贵侧身躲开,担山棍顺势扫出,直奔盖东方的腰眼。盖东方轻轻一跳就躲过去了,还笑着道:有点意思,再来。
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打了十几个回合。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盖东方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。明明一剑就能结束的事,非要故意让着,让贾富贵多撑几个回合,好看贾富贵出丑。盖东方的剑法花哨得很,一会儿在贾富贵左边刺一剑,一会儿从贾富贵头顶劈下来,一会儿又绕到贾富贵身后去。贾富贵躲得狼狈,好几次差点被刺中,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。
台下径流仙宗的弟子们看得哈哈大笑,有人说这废物连盖师兄三成功力都逼不出来,有人说赶紧打完算了别浪费时间了。道翁极宗的弟子们低着头,没人敢看。太丢人了。自己宗门的人被人当猴耍,这滋味不好受。
贾富贵不吭声,一棍一棍地挡,一步一步地退。退到演武台边沿的时候,已经没有退路了。盖东方一剑刺来,又快又狠,直奔贾富贵的面门。这一剑盖东方用了真力,风声呼呼的,剑气激荡,贾富贵脸上的皮肉都被吹得生疼。
贾富贵没有躲,也躲不开了。那一瞬间,把全身的灵力像倒水一样,不要命地灌进了担山棍。十年修炼积攒下来的所有灵力,一点没留,全灌进去了。担山棍在手里猛地一沉——不是那种慢慢变重的感觉,是像有人从棍子上头往下砸了一锤子,贾富贵的胳膊差点没脱臼。棍身发出低沉的嗡鸣声,像是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一样,那些刻在上面的山川河流的纹样猛地亮了起来,金光刺眼。
盖东方的剑已经到了面前。贾富贵没有用棍子去挡,而是双手握住棍尾,像抡大锤一样,从下往上,迎着盖东方的剑就抡了过去。这一棍没有招式,没有套路,甚至没有章法。就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把一根此刻重达万斤的铁棍,砸向了盖东方的长剑。
剑棍相撞的那一刻,声音大得吓人。不是清脆的金铁交鸣,而是一声闷响,像打雷一样,震得演武台四周的防护阵法都晃了几下。盖东方的长剑当场就碎了。不是裂开,是碎成了几十块铁片,向四面八方飞溅。上品天器的长剑,在万斤重量的撞击下,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。
棍子砸碎了剑,势头不减,继续往前,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盖东方身上。从肩膀到胸口,一路砸下去。盖东方被打得整个人飞了起来,嘴里喷出一大口血,血里头夹杂着暗红色的碎块,不知道是内脏还是骨头。飞出去三四丈远,重重地摔在地上,又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。躺在那里,浑身是血,动都不动了。白衣被血染红了大半,胸口凹下去一块,看着吓人。
整个演武台,鸦雀无声。
几百号人,没有一个说话的。径流仙宗的弟子们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,就那么僵在那里。道翁极宗的弟子们张着嘴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一个物我两忘期的外门弟子,一棍子把一个寂灭心识期的内门高手打成了重伤,生死不知。这事说出去都没人信。
贾富贵站在台上,双手握着担山棍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灵力全掏空了,丹田里那颗金珠暗淡无光,像一颗没电的珠子。两条胳膊在发抖,虎口崩裂了,血顺着棍身往下淌。但没倒下,还站着。
径流仙宗剩下的九个弟子反应过来了。瘦高个第一个冲上来,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盖东方,脸色难看得像吃了屎。转过头来瞪着贾富贵,眼睛里头全是杀气。瘦高个道:你找死!
贾富贵想说话,嘴刚张开,一口血先涌了上来。灵力耗尽了,连站都快站不住了,更别说打架。
瘦高个没有用兵器,就是一脚。那一脚快得贾富贵根本看不清,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,然后整个人就飞了出去。飞过演武台,飞过人群头顶,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山壁上。石壁被砸出一个坑,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。贾富贵从坑里摔下来,落在碎石堆里,浑身是血,一动不动。担山棍脱手了,掉在旁边,棍身上的金光已经完全暗了下去,又变回了那根黑不溜秋的破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