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堆料场前。
随着最后一响清脆的“当啷”声,那台生满铁锈的红旗牌台钻,传动轴竟然奇迹般地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郭大撇子使出了吃奶的劲去扳皮带轮,可那两百斤的铸铁件卡在死点上,任凭他怎么砸就是不动弹。周围围观的工人都跟着干着急,谁也不敢轻易上去搭手,生怕坏了规矩。
就在这时,一只生满冻疮、洗得发白的老手,稳稳地搭在了皮带轮的下沿。
易中海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扫帚。他没有用铁锤,而是从兜里摸出了一片极薄的塞尺,顺着齿轮啮合的缝隙轻轻往里一探,手腕顺势暗暗一发力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脱钩声响起。那台死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台钻主轴,竟然在易中海这一推之下,极其顺滑地在轴套里转了半个圈,发出了类似风箱扯动的呼呼声。
周围的二车间工人全看傻了。
“八级工……到底是八级工啊。”郭大撇子咽了口唾沫,看着易中海那双长满冻疮的手,眼里闪过一丝由衷的敬畏。
易中海缓缓收回手,把塞尺在衣服上蹭了蹭,重新抄起墙根的大扫帚。他一抬头,正好瞧见何雨柱穿着呢子大衣,正站在二楼的调度室窗前,手里端着个茶缸,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这一切。
易中海没说话,只是对着楼上的何雨柱,再次低了低头。
易中海推着那台被他用一片塞尺彻底点活的红旗牌台钻,在水泥地上发出的不是先前那种“轧轧”的死动静,而是像老牛反刍一样,极有节奏的金属咬合声。
二车间的郭大撇子几个登时看直了眼,连手里砸夯的大铁锤都忘了放下来。
“老易,你这手……”郭大撇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油汗,眼神复杂得很,“不愧是三十年的大工匠,就这么一捅,齿轮的死点就让你找着了?”
易中海没接茬,只是把那件长了毛、起了球的灰布看门工装的下摆用力往下扯了扯。
他布满老茧的指甲盖在台钻的导轨上刮下一层黑油,放到鼻尖底下闻了闻,那张老脸上的褶子终于有些舒展开来。
“郭大撇子,我说了,技术没对错。这台钻的毛病不在齿轮,在底座下的传动轴套移了位,你越拿大锤砸,它卡得越死。”
易中海转过身,一双浑浊却又有些回光的眼珠子直直地看向二楼调度室。
二楼的红松木窗户“咯吱”一声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