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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下午陈安邦被叫去了陈家老宅。
他爹坐在太师椅上看着他,开头第一句就是:"陈安邦,你干的好事。"
陈安邦懵了:"爸,我又怎么了?"
陈老太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又放下,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:"你问我怎么了?你让陆振华去北平来回折腾,你派人把人家小姑娘从医院撵走,你把你儿子关起来锁上门连大夫都不给看——你还问我你怎么了?"
陈安邦张了张嘴想辩解:"爸,那批皮料的事真不是我——北平那边查得严跟我有什么关系?"
陈老太爷茶杯往桌上一顿:"那你儿子伤口裂了你怎么不给他找大夫?"
陈安邦急道:"黄医生两日上门一回,怎么没请大夫了?"
“还有……”他张着嘴,见他爸脸色阴沉,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。
陈老太爷站起来走到他面前,看了他好一会儿:"陈安邦,你摸摸自己的良心,你还认得它长什么样吗?"
陈安邦抬起头:"关我良心什么事?"
陈老太爷只觉得陈安邦越看越不像话,他说一句陈安邦顶十句,看来是上位者当久了,根本容不下别人忤逆他。
陈老太爷敲打了陈安邦许久。
陈安邦从老宅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。
他累了一天回家,刚进门就看见许清涵从客厅经过,看都没有看他一眼。
他哼了一声,换了鞋,进了书房,关上门,坐在书桌前,越想越气。
他铺开一张纸,把要骂王雪琴的话一条一条列好,写得密密麻麻的,觉得无懈可击。
他信心十足地拨了陆家的电话,这次他非要骂死那个泼妇不可。
响了几声,那头传来王雪琴的声音:"喂?谁啊?"
陈安邦清了清嗓子:"是我。王雪琴我告诉你——"
王雪琴的声音猛地拔高了:"你个厚脸皮,又打来了?你烦不烦?大半夜骚扰人!”
“你白天躲了我一天了,晚上还敢打过来?怎么你以为你爹骂你两句你就委屈了?你委屈什么?臭不要脸,你不服你怎么不给你爹打电话?你还打电话来骂我?"
陈安邦握着听筒,声音也大了:"你这个泼妇,现在听我说——"他看着手里写下的骂王雪琴的草稿!
王雪琴根本没给他机会,声音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开火:"听你奶奶个熊,你说什么说!你连自己老婆都说不过你还想说过我?你给老娘闭嘴吧你!你的事我管不着,我的事你少插手!你以后再敢把陆振华支走,我天天去你家门口骂!"
"啪"一声,王雪琴把电话挂了。
陈安邦握着听筒听着里面的忙音,那篇稿子一个字没念出来,被他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。
气死他了!
陆振华从书房里探出头来,皱着眉:"王雪琴,大半夜的你又发什么疯?"
王雪琴放下听筒,转头看着他,理直气壮地说:"你得罪的人,打电话来骂你,我在帮你骂他。你吼什么吼?"
“什么得罪人?”陆振华不解?
“哼!你自己想想吧!”她说完转身走了,留下陆振华站在书房门口愣了两秒,低声嘀咕了一句"我得罪了什么人?"然后摇了摇头,把门关上了。
第二天开始王雪琴换了策略。
她不在陈公馆门口堵他了,她换了更精准的地方——华懋饭店门口、商会对面的茶馆、他跟人碰头的咖啡馆。
她笑嘻嘻地迎上来,每句话都扎在他最烦的地方。
陈安邦被逼得受不了了,让保镖把王雪琴架走。
回到家把老赵叫来,越想越心烦,惹不起我还躲不起?
他皱着眉说:"老赵,你找人每天去挑点毛病跟王雪琴那个疯子找事。她不是喜欢吵架吗?就让她吵个够。"
老赵愣了一下:"会长您的意思是……"
陈安邦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太阳穴:"让她有事可做。别让她闲着。她闲着就来找我麻烦。"
老赵沉默了一会儿:"……知道了会长,我去安排。"
第二天灰褂子出现在巷口,第三天蓝旗袍的女人,第四天拿纸念的年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