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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瞬间，陆沉就明白了什么。
月清岚走在最前面，赤足踩在红毯上，走到床边站定，转过身，看着陆沉。
嫁衣的裙摆在她脚边铺开，像一朵盛放的红色花朵。
魅姬被陆沉放在椅子上，身体还不能动，眼睛却能动。
她看了看那张拔步床，看了看这四周的环境，又看了看月清岚身上的嫁衣。
她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你早就准备好了。”魅姬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“我懂了”的了然。
月清岚看了她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魅姬闭上眼睛，靠在椅背上，不再说话了。
她被一个比她心机深得多的老女人算计了，从里到外，从始至终。
她认栽了。
陆沉站在山洞中央，看着面前穿着嫁衣的月清岚。
他的嘴唇动了几下，没有发出声音。
他有很多话想说，想问，可看着月清岚那双眼睛，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。
因为他已经猜到了她的意图。
月清岚看着他，看了一阵子。
随后伸出手，轻轻握住陆沉的手腕，力道不重。
她的手指很凉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这是她今晚第一次表露出紧张。
她拉着陆沉走到床边，坐下，红烛的光映在她脸上，将她的脸颊染成温暖的橘红色。
“陆沉，对不起嘛，其实我骗了你。我的修为没有被封印。”
陆沉看着她，没有接话。
“可我不想嫁给丹尘子是真的。我想跟你走也是真的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眶微微泛红，眼底有泪光，却没有落下来。
“从一开始就是真的。我没有骗你，我爱……”
“停！！”
“停停停停停！！”
魅姬连忙打断月清岚的施法。
“我不想听到关于你的任何事情，我怕我知道了就要被你杀人灭口，放我走好不好，我绝对绝对不会对外透露一句，我可以发天道誓言！”
月清岚酝酿很久的情绪被这样打破，眼中顿时凶光大放。
本来这个魅姬还有活命的可能，现在嘛……！
月清岚的手抬起来，指尖凝聚着化神后期的灵力，那一指如果点下去，魅姬得欠她两条命都不止。
“等等！”陆沉挡在魅姬面前，张开双臂。
“月……清岚，你冷静一点！”
陆沉此话一出，月清岚的眼瞳里充满了灰色。
她最不能接受的事情，就是陆沉为了别的女人，顶撞她！
“你护着她？”
“她是我……！咱们都是自己人，没必要这样！”
月清岚没有听。
她的手绕过陆沉，一掌拍向魅姬。
掌风凌厉，对着魅姬的脑袋，如果拍中，她绝对会死！
陆沉想也没想，扑了过去。
他的身体挡在魅姬面前，后背硬生生接了那一掌。
闷响，骨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。
陆沉的身体往前一倾，口中喷出一口血，血溅在红毯上，溅在魅姬的紫裙上，溅在月清岚的嫁衣上。
他的双腿发软，跪了下去，双手撑在地上。
这还是绛玉给他有护体的佛门宝物，才让他不至于受到更重的伤！
但魅姬的眼睛瞪大了。
她看着陆沉挡在她身前的背影，看着他后背的伤，一种莫名的情绪萦绕着她。
她的嘴唇动了一下，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她被月清岚制住的时候没有怕，被月清岚威胁灭口的时候也没有怕。
但看着陆沉一直吐血，她真的怕了。
不是怕月清岚，而是怕陆沉真的死在她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