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 白若的积木塔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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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若的手停在半空。

那块三角形积木的尖角对着天花板,底部悬在第七层边缘。整个塔身微微晃动——从第三层开始就歪了,每加一块,歪斜的角度就多一分。

谢铭盯着屏幕。

他看过前两次录像。第一次,白若在第五块积木放上去时手抖了一下,整座塔从中间裂开。她没哭,蹲在地上把积木一块块捡起来,手指蹭过地板时磨破了皮。第二次更惨——第七层刚搭好,最后一块还没放,塔身就自己塌了。

但这一次不一样。

白若的手没有抖。第三块积木放上去时塔身歪了十五度,她没调整,继续往上叠。第四块、第五块、第六块——歪斜的角度越来越大,但塔身没有倒。

“她在测试极限。”钱万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谢铭没回头。他知道导师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。茶香里混着一种奇怪的金属味——钱万里最近喝的茶不对劲,但他没问。

“什么极限?”

“塔的极限,也是她的极限。”钱万里走到屏幕前,手指在空气里划了一下,画面放大。“你看她的左手。”

白若的左手握成拳,贴在腿侧。指节发白,指甲陷进肉里。

“她在控制自己。”钱万里说,“控制住不去扶那座塔。她知道一旦伸手,塔就倒了。”

第七块积木放上去。

塔身晃了三下,稳住。

白若深吸一口气,从盒子里拿出第八块——一块小的正方形,比其他的都小一号。她犹豫了两秒,把积木放在第七层的正中央。

塔没倒。

但谢铭注意到一件事。白若放那块小正方形时,她的影子动了一下。

不对。

不是她的影子。

是塔的影子。

屏幕上的监控画面是正对着白若拍的,灯光从头顶打下来,她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。但塔的影子——塔的影子在左边,和塔身成四十五度角。

“影子不对。”谢铭说。

钱万里没说话。

白若拿起第九块积木,是一块长条形。她把它横着放在第七层上,两端各悬空一半。

塔身开始倾斜。
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倾斜——谢铭盯着屏幕,塔身明明是直的,但视觉上它正在往左边倒。像某种视觉错觉,盯着看越久,歪斜感越强。

白若停了下来。

她盯着塔,眼睛眨也不眨。嘴唇在动,像是在数什么。

“她在数积木。”钱万里说,“不是数她放了几块,是数裂缝里的。”

谢铭的背脊一阵发凉。

裂缝里的积木。

他猛地看向屏幕右下角——那里有一个小窗口,显示的是白若的裂隙感知数据。数值在跳,从12跳到47,又从47跳回23。

“她看到了什么?”谢铭问。

“她在看那座塔的另一种可能性。”钱万里喝了一口茶,“每一次她搭积木,裂缝里都同时进行着无数次搭建。有些成功了,有些失败了。她现在看到的是那些失败的可能性。”

白若的手又开始动。

她把第十块积木放上去——一块三角形的,尖角朝下,放在长条形积木的正中间。

塔身开始旋转。

不是塔在转,是视角在转。谢铭感觉整个房间都在旋转,他扶住桌子边缘,指尖发麻。

“别看了。”钱万里的声音很轻,“你还没到能看这个的阶段。”

但谢铭移不开眼。

白若的积木塔正在变成一个螺旋结构。每一块积木都在发光,光从积木之间的缝隙里透出来,照在白若脸上。她的表情很奇怪——不是害怕,不是惊喜,是一种谢铭从没见过的表情。

认命。

“她知道了。”谢铭低声说。

“知道什么?”

“知道塔一定会倒。”

白若拿起第十一块积木。

她的手开始发抖。

不是之前那种控制住的微颤,是整只手都在抖,抖到积木从指尖滑落,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她没有捡。

她看着那座塔,眼泪从眼眶里掉下来,但她没出声。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下巴,滴在桌面上。

“妈。”

她叫了一声。

谢铭的胸口一紧。

“妈,我看到了。”

白若的声音很轻,轻到谢铭差点听不见。但监控收音系统把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了过来。

“我看到你为什么走了。”

屏幕突然黑了。

钱万里按下了关机键。

“够了。”他说,“今天就到这里。”

谢铭转头看他。钱万里的脸色很难看——不是生气,是一种谢铭从没见过的表情。恐惧。

“她看到了什么?”谢铭问。

“你不该知道。”

“我该知道。”谢铭站起来,“我是她父亲。”

钱万里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
“她看到了白敛的死因。”他说,“不是白敛怎么死的,是白敛为什么必须死。”

谢铭的脑子一片空白。

“白敛预测了女儿的死亡。”钱万里继续说,“但她没预测到自己的。她以为她能救白若,所以她做了那件事——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逻辑锚点。”

“什么逻辑锚点?”

“一个坐标。”钱万里的声音很低,“她把自己固定在时间线上,这样白若就不会被裂缝吞噬。但她不知道,当她成为锚点的那一刻,她就成了裂缝的目标。裂缝不是随机吞噬人的,它吞噬的是时间线上的异常点。”

白敛是异常点。

因为她预测了未来。

“白若看到了这个?”谢铭问。

“她看到了。”钱万里说,“所以她哭了。她知道自己活着是因为母亲死了。每一次她搭积木成功,都意味着母亲的死亡被确认了一次。”

谢铭的手在发抖。

他想起白若搭积木时的表情——那种认命的表情。她不是在搭积木,她是在确认母亲的死亡。

“那座塔会倒吗?”他问。

钱万里没有回答。

* * *

晚上十一点,谢铭站在白若的房间门口。

门缝里透出光。他敲门,没人应。再敲,还是没人应。

他推开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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