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 诛心手段,武后逐渐摸透了李旦(1/3,求月票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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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二十九。

庄敬殿,龙床之上。

李旦看着眼前的素色帷帐,轻声道:「今日休沐!」

刘瑾仪从李旦胸前爬起来,诧异道:「今日不是要议事吗?」

「三人而已,朕,母後,加上裴相,要议定很多事,最多加上沈君谅、李景谌、宗秦客几人记录而已。「李旦笑笑。

自他一言拉拢岑长倩之後,武後除了大朝和常朝外,便不敢再让他轻易去见其他大臣。

就是授课,见刺史,也多加以限制。

就是怕他言语之间,就将更多人心拉拢过去。

「明日三月初一,是朔朝,要宣布很多事,譬如皇兄的事。」李旦轻轻抚摸刘瑾仪的脸颊,轻声道:「皇兄的事不只是他一人,还有皇嫂,几个儿子女子,还有他的岳丈,他们一家有几人能活下来,全靠今日。」

「他们会死吗?」刘瑾仪抱着李旦,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「母後手段,向来凶狠!」李旦摇摇头,又点头道:「另外还有裴相,皇後别忘了,是母後和裴相联手废了皇兄,皇兄的罪名已经定下,必须坐实,不然他们废帝算什麽,朕的登基算什麽?」

刘瑾仪紧紧的抿住嘴。

许久,她擡头道:「陛下能救一救他们吗,万一他日,我们也沦落这种境地,又该如何?」

「今日之事,极难的。」李旦看着刘瑾仪,轻声道:「母後本就是携大势压朕,朕同意,朕在朝臣心中的印象就会变差,朕不同意,母後就会离间朕和裴相,母後的手段啊!」

刘瑾仪惊愕的看着李旦。

李旦平静的点头。

这不过是常规的政治斗争而已。

这甚至都算不上凶狠。

刘瑾仪突然那坚定的看向李旦:「那不管他们,陛下想怎麽来,就怎麽来!

李旦搂住刘瑾仪,笑笑道:「如果今日的结果,还不能让皇後满意,朝臣又如何满意,放心,皇後尽管看着就是。」

「嗯!」刘瑾仪点头,但目光紧紧盯着李旦。

「好了,该起了!」李旦笑了一声,然後直接掀开锦被,大笑而起。

刘瑾仪赶紧拉住锦被,盖住自己赤程的娇躯,好笑好气的看着李旦的背影。

但很快,她就担忧起来。

又要死人了。

徽猷殿,武後一身黑色圆领袍,头戴翼善冠,坐在长榻上看着奏本。

不时眉头紧蹙。

侧畔蜡烛几近燃尽。

上官婉儿悄然出现在内殿门口,福身道:「太後,陛下从庄敬殿起行了。」

「嗯!」武後放下奏本,擡头道:「走吧。」

「是!」上官婉儿赶紧上前,搀扶武後下榻。

武後看了上官婉儿一眼,问道:「以你之法,你觉得皇帝今日所行会是如何?」

上官婉儿稍微沉吟,谨慎道:「奴婢以为陛下不会在流放韦玄贞之事上争执的,甚至整个韦家人都不会争执多少,毕竟他要做他的圣君,也要注意自己的根基,所以,这件事他不会动,但庐陵王那里,他不会放手的。」

「兄弟悌义!」武後点点头,迈步道:「走吧,看看婉儿你对皇帝的判断,究竟几分对错?」

上官婉儿猛然心里一紧。

武後要看的不仅是皇帝。

也要看她。

上官婉儿微舒一口气,然後神色依旧谨慎的护送武後坐上步辇,朝贞观殿而去。

贞观殿中,李旦一身明黄色衮龙袍,头戴通天冠,搀扶武後走上丹陛。

裴炎一个人站在大殿左侧躬身。

沈君谅,李景谌,宗秦客三人,站在一侧廊柱之後。

李旦搀扶武後进入珠帘之後,然後才走到了御榻上坐下。

裴炎认真拱手道:「臣中书令裴炎,参见陛下,陛下万寿无疆,参见天後,天後福寿永康。」

「免礼吧。」李旦点点头,侧身看向武後。

武後在珠帘之後坐了下来。

「谢陛下!」裴炎肃穆拱手。

武後开口道:「开始吧。」

殿中诸人神色同时一正,气氛凛然起来。

裴炎拱手,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本递上,然後道:「今年最大之事,便是应对旱情,保证秋收,故政事堂和户部,工部,司农寺,还有建言诸官,一起拟定了应对之策。」

武後看过奏本,然後将奏本递给范云仙。

范云仙将奏本递到了李旦面前。

李旦低头,仔细阅读奏本,同时道:「讲!」

「是!」裴炎拱手,道:「治灾六策,其一首重为江南调粮,其二请宽纾民力,第三令大凿地井、广开水利,第四强边州屯田,第五安抑流民、严禁兼并,第六严督各州县不用心农事者。」

李旦细细地看着手里的奏本,里面的内容写的很详细,有轻有重,有急有缓。

严格执行下来,旱情是能得到缓解的。

裴炎治理政事做的很紮实,这也是李治和武後用他原因,他在朝廷的根基很踏实。

「裴卿一切都考虑妥当了,不错。」武则天点头,侧身看向李旦:「皇帝还有什麽要补吗?」

「朕也觉得一切已经极尽妥当了。」李旦想了想,道:「如果硬说有什麽的话————朕听说禁酒令去年只在关中执行,朕看,天下推行吧,起码粮价降一点,粮食哪怕多转运一点,也能多救活些人。」

如今天下酿酒,九成都是在以粮食酿酒。

天下禁酒。

就大局运转来讲,的确能救很多人。

「陛下英明。」裴炎点头,敬服地拱手。

这一点,皇帝的视野的确很大。

「另外,再劝导一下,这两年,就少饮些酒吧。」李旦感慨一声,道:「有的人嗜酒成性,告诉他少喝些酒,能救命,或许他会控制一些。」

「臣明白。」裴炎拱手。

嗜酒的人,一半不是老百姓。

「好了,这件事明日昭告天下。」武後神色严肃起来,道:「今年最重要的事情,便是保证秋收,其他任何事情,都要放一放。」

「是!」裴炎拱手。

李旦点头。

「说说三郎的事情吧。」武後看向李旦,问道:「四郎,你还是坚持之前的态度吗?」

「加亲王,或者封别驾。」李旦沉默了下来,看向武後道:「母後若能有其他施恩之法,儿也愿意接受!」

武後一愣。

李旦将问题甩给了她。

但李旦定性了要施恩。

李显有错,但那是之前的事情,李显禅位李旦,李旦就要施恩。

武後擡头,看向裴炎:「裴卿怎麽说?」

「太後,加恩吧,加恩,这件事便名正言顺地了结了。」裴炎沉沉拱手。

他们逼李显退位,然後禅位李旦,然後再加恩李显,一个循环下来说明事情已经结束。

不必再纠结什麽了。

「就加别驾吧。」武後擡头,轻声道:「那怎麽也是本宫的儿子。

「是!」李旦微微躬身,神色感激。

武後接着看向李旦:「那他启程的日子便定在五月中,我们启程西归之後吧?

「母後。」李旦看着武後,声音苦涩,问:「不等父皇归葬吗?」

「不等了,这也是为了他好。」武後摇摇头,道:「当年太宗皇帝就完全没有让濮王奔丧。」

李旦闭上眼睛,最後只能道:「好。」

武後满意地点点头,然後看向裴炎:「裴卿,你继续!」

「是!」裴炎拱手,认真道:「庐陵王启程,庐陵王妃陪同,诸嫡子女陪同,有子女妃者陪同,无子女妃者,各回其家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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