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假金丝雀的博弈第1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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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真假之夜

宴会厅的水晶灯亮得刺眼。

我站在角落里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香槟,看着主桌上那个和我长得有三分像的女人。她穿着香奈儿的高定,手腕上是卡地亚的满钻手镯,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,像是被这个世界宠坏了的样子。

顾明珠。顾家真正的千金。今天这场认亲宴的主角。

而我是那个冒牌货。

“听说她生母当年是顾家的保姆,趁夫人产后虚弱偷偷调换了婴儿。”

“十八年啊,享了十八年不该享的福。”

“你看她还有脸来,换我早找个地缝钻进去了。”

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像潮水一样灌进耳朵。我认识说话的人——刘太太的女儿和我是同班同学,去年她生日宴还拉着我的手说“温小姐真是我们圈子里最出挑的”。周夫人上个月刚托我帮她老公的公司搭线顾家,电话里叫我“好孩子”叫了不下十遍。

现在她们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我听见。

我握紧酒杯,指尖泛白。

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。是顾家的管家李叔发来的消息:温小姐,您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,放在后门。宴会结束后有车送您去酒店。

连“小姐”前面都不加姓氏了。温小姐。像在叫一个住客。

我删掉消息,把手机塞回包里。

主桌上,顾西辞正为顾明珠拉开椅子。他今天穿的是那件深灰色的西装,袖扣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。现在那对袖扣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白的光,正对着顾明珠的笑脸。

他没有看我一眼。

我早该习惯的。

三个月前顾家发现真相那天,他站在书房里,拿着一张DNA检测报告,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“你早就知道?”他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不知道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在我家的十八年,你从来没有怀疑过?”

我想说什么,但他已经转身离开。书房的门在我面前合上,声音很轻,像判了死刑。

后来我才知道,他在意的不是我是不是真的顾家女儿。他在意的是——他订了十八年的婚约对象,从“顾家千金”变成了“保姆的女儿”。这对他是一种羞辱。

顾家继承人怎么能娶一个保姆的女儿?

所以今天这场宴会,既是认亲宴,也是退婚宴。顾明珠不仅拿回了自己的身份,还拿回了本该属于她的未婚夫。

一箭双雕,完美。

司仪走上台,清了清嗓子。

“感谢各位亲朋好友莅临今晚的宴会。顾先生和顾太太委托我宣布两件事——”

我放下酒杯。

“第一件,顾家真正的千金明珠小姐,已于日前回家。欢迎明珠回家!”

掌声雷动。顾明珠站起来,挽着顾西辞的手臂朝众人微微颔首,端庄大方,像是练习过无数遍。顾母在旁边抹眼泪,顾父拍着女儿的肩膀,一家人其乐融融。

“第二件——顾家与谢家长子顾西辞的婚约,原定由温小姐履行。经两家商议,婚约不变,女方更换为顾家亲生女儿明珠小姐。今晚,也是两位年轻人的订婚宴!”

更大的掌声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我。

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打量,而是赤裸裸的、毫不掩饰的围观。刘太太捂嘴笑着,周夫人挑了挑眉毛,还有几个面生的年轻女孩举着手机,不知道是在拍照还是在录视频。

我站在原地,背挺得笔直。

这一刻我忽然想起十八年前的事。其实也不是“想起”,是李叔喝多了跟我说的。他说我还是婴儿的时候被抱回顾家那天,顾母只看了一眼就哭了,说这孩子眉眼不像她。但DNA比对要等好几天,顾父心疼夫人,就说先养着,等结果出来再说。

结果出来了,说我就是顾家的孩子。

那个结果错了。

错了十八年。

现在他们纠正了这个错误。真千金回家,假千金退场。逻辑清晰,程序正义,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
除了我。

顾西辞终于看向我。

他的目光穿过大半个宴会厅,和我对视了三秒钟。

然后他移开了。

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。

我忽然觉得好笑。十八年,我们从小一起长大。他教我骑自行车,我帮他写检讨书。他发高烧的时候我守在床边一夜没睡,我高考那天他在考场外面站了三个小时。他跟我说过“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丢下你”。

现在他在订婚宴上,未婚妻不是我。

我端起那杯凉透的香槟一饮而尽。

李叔的消息又来了:车已经到了,您最好在宴会结束前离场,夫人说不想闹得太难看。

不想闹得太难看。

我删掉这条消息,穿过人群,走向主台。

有人低声惊呼,有人让开又合拢,有人举着手机追着我的背影。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后背上,但我没有停下。

我走到司仪面前,从他手里拿过了话筒。

“谢谢顾家十八年的养育。”

全场安静下来。

我看向台下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——刘太太的嘴张着,周夫人的眉毛拧成一团,几个年轻女孩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,忘了按下录制键。

“我知道各位一定很好奇,我这个冒牌货还有什么脸站在这里。”

台下响起一阵尴尬的骚动。顾母的脸色变了,顾父皱起眉头。顾明珠挽着顾西辞的手臂收紧了一些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
“我今天来,不是来告别的。”

我按下遥控器。

身后的大屏幕亮了起来。

PPT的封面只有一行字,我花了三个晚上做的,改了十七个版本,每一个字都斟酌过。

《温暖个人价值分析与商业合作提案》。

台下炸了。

“她是疯了吗?”

“这是干什么?”

“快拍快拍——”

我没有理那些声音,直接翻到第一页。

“各位请看,这是我整理的‘顾家未来三年核心社交场合清单’。董事会晚宴、合作伙伴婚礼、慈善拍卖、媒体发布会——一共四十七场。这些场合有一个共同点:需要女主人出席,需要一个能应对媒体、能寒暄应酬、能在各种名媛圈子里周旋的人。顾明珠小姐刚刚回家,这些场合她暂时应付不来。而我——”

我翻到第二页。

“我在这座城市的豪门圈子里生活了十八年。我知道每一位太太的喜好,每一个老总的忌讳,每一次晚宴的座次规则。我的礼仪老师是前外交官夫人,我的马术教练带过省队。这些东西写不进DNA报告里,但它们是实打实的技能。”

我翻到第三页。

“这是我的报价方案。基础月薪三十万,社交应酬按场次另算。不涉及情感,不索要名分,不干涉私生活。合同期三年。”

台下已经彻底安静了。

顾父的脸色从愤怒变成了错愕,顾母捂住了嘴。顾明珠的目光在我和屏幕之间来回移动,表情从轻蔑变成了警惕。

但我不在乎他们。

我在乎的是主桌最中央的那个人。

顾西辞。

他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桌前。从我这个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我熟悉他的每一个小动作——他用食指轻轻敲着桌面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
他在思考。

“说完了?”

他开口,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说完了。”

他站起来,拿起桌上的酒杯,慢慢踱到我面前。

离得近了,我终于看清他的脸。三个月没见,他似乎没什么变化,还是那副冷峻到近乎刻薄的表情。我认识他十八年,只看过他三次失控——第一次是他八岁那年从马上摔下来,第二次是我十七岁生日宴上被人推进泳池,第三次是三个月前那份DNA报告放在他桌上。

他绕着我走了一圈,目光从我头顶扫到脚尖,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
“温暖,你知道‘金丝雀’是什么意思吗?”

“知道。被圈养在笼子里,供人观赏。”我迎上他的目光,“但顾先生,金丝雀的价值从来不在于它叫什么,而在于它站在哪里。”

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来——不是笑,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走进陷阱时才会有的表情。

“月薪砍到十万。”

台下倒抽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
我笑了。

“三十万,不议价。”

“十五万。”

“三十万。”

“二十万。这是我最后的价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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