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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林药尘是被疼醒的。
不是那种尖锐的、扎人的疼，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钝钝的、绵长的疼。像是有人把他的每一根骨头都拆下来，泡在冰水里冻了三天三夜，再一根一根塞回去——而且塞的时候还故意装反了几根。
他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躺在家族后山禁地的石洞里。
洞口被一块巨大的青石半掩着，缝隙里漏进几缕天光。洞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，那些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蓝光，像是一群沉睡的萤火虫。
“醒了？“
声音从洞口传来。
林药尘偏过头，看到苏清雪盘腿坐在青石旁边。她还是那副样子——一袭冰蓝色长裙，黑发用一根银簪松松挽起，眉眼清冷如霜。但她的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，嘴唇也有些干裂，像是已经在这里守了很久。
“我睡了多久？“林药尘的声音哑得厉害，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“三天。“
三天。
林药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掌上布满了裂纹，像是干涸的河床，但裂纹下面——
他猛地坐了起来。
丹田里，一股温热的气流正在缓缓流转。那股气流不像之前那样微弱飘忽，而是凝实、厚重，像是一条正在苏醒的小河，虽然还浅，但已经有了自己的方向。
【叮——】
【万古药尊系统提示：】
【宿主当前境界：药徒九重（巅峰）】
【药力值：890/900】
【武道境界：淬体九重】
【绝脉修复进度：87%】
【当前绑定奇药状态：】
【仙鹤草（凡级巅峰）：固元效果持续中，残脉稳定性+35%】
【白鲜皮（凡级七品）：解毒效果持续中，腐骨散残留13%】
【仙茅（灵级一品）：破障效果激活中，经脉韧性+40%】
【仙灵脾（灵级二品）：强骨效果持续中，骨骼密度+28%】
【三两重人参（碎片×1）：本源吸收中，绝脉修复+12%】
林药尘深吸一口气，缓缓吐出。
三天前那场生死搏杀的画面涌进脑海——
家族大比前夕，林啸天终于撕破脸，带着三名淬体九重的死士，趁夜潜入他的住处。腐骨散的毒性已经侵蚀到心脉，他连站都站不稳，更别提运转药力。
是苏清雪破窗而入，一剑冰封了两名死士。
但第三名死士的自爆，把整间屋子炸成了废墟。
林药尘被冲击波掀飞，撞断了两根肋骨，腐骨散趁机攻入心脉。他以为自己要死了。
然后——系统强行激活了三两重人参碎片的本源之力。
那种感觉他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像是有人把一整座火山塞进了他的血管里。滚烫的、狂暴的、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烧成灰烬的力量，从丹田炸开，沿着断裂的经脉一路冲上去，硬生生把腐骨散的毒火压了回去。
代价是——他昏迷了三天。
“你身上的毒……“苏清雪看着他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“还有13%。“林药尘知道她在问什么，“白鲜皮一直在压制，但腐骨散是林啸天用七种毒草炼制的，不是普通的毒。“
“七种毒草……“苏清雪微微蹙眉，“其中有没有'断肠草'和'鹤顶红'？“
“有。还有五步蛇胆、七星海棠、金蚕蛊毒、腐心草，以及——“
他顿了顿。
“以及我林家祖传的'噬脉花'。“
苏清雪的脸色变了。
噬脉花，青炎林家的秘传毒物，专门克制药修的经脉修复能力。中了噬脉花之毒，任何疗伤丹药的效果都会被削弱七成以上。这也是为什么白鲜皮虽然一直在工作，但腐骨散的残留始终降不到10%以下。
“林啸天……“苏清雪的声音冷了几分，“他为了对付你，连噬脉花都拿出来了。“
“他怕了。“林药尘活动了一下手指，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，“上次家族大比，我虽然只是药徒六重，但已经能正面接下他三招。现在我是药徒九重——他如果再不杀我，就永远没机会了。“
“所以才会在大比前夜动手。“
“嗯。“
林药尘站起身。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和汗浸透了，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。他脱下来扔到一边，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套干净的灰色布衣换上。
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？“苏清雪也站了起来，“家族大比明天就开始。林啸天既然已经动了手，明天在擂台上，他一定不会留情。“
“不留情才好。“林药尘系好腰带，抬头看向洞口，“我正愁找不到理由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他踩进泥里。“
苏清雪看了他一眼。
这个少年——三天前还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，肋骨断了两根，腐骨散攻心，命悬一线。但现在，他站在那里，灰衣素净，眼神沉静，丹田里药力翻涌，像是一把已经出鞘的剑。
她忽然觉得，自己可能低估了他。
不是实力上的低估——而是那种东西。
那种从绝境中爬出来、浑身是血却依然挺直脊梁的东西。
“走吧。“林药尘率先走向洞口，“回去准备大比。“
“你的伤——“
“肋骨已经长好了。“他回头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微扬起，“仙灵脾的效果，比我想象的还好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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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林家演武场，人声鼎沸。
今天是家族三年一度的大比，所有旁系、直系弟子都必须参加。擂台搭在演武场中央，三丈见方，由青岗岩砌成，上面刻满了加固用的符文。
林药尘到的时候，外围已经围了上百人。林家的族老们坐在高台上，正中间是家主林震山——一个须发皆白、面容威严的老者，目光如电，扫过全场时让人不寒而栗。
林药尘的目光在高台上停留了一瞬。
然后他看到了林啸天。
林啸天站在直系弟子的队列最前方，一袭锦袍，腰悬玉带，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。他旁边站着几个旁系弟子，正低声说着什么，时不时往林药尘这边瞟一眼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的'绝脉废柴'吗？“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林药尘侧头，看到林家旁系的一个叫林虎的弟子，正抱着胳膊站在那里。林虎是淬体八重修为，平时没少跟着林啸天一起欺负他。
“三天不见，气色不错啊。“林虎上下打量着他，嘴角挂着讥笑，“我还以为你被哪个不长眼的妖兽叼走了呢。“
周围几个弟子哄笑起来。
林药尘没理他。
他走到签到台前，领了自己的参赛号牌——丙字七号。
负责发号牌的是家族的一个管事，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：“你……你真的来参赛？“
“不然呢？“
“可是你三天前——“
“三天前的事，三天后就翻篇了。“林药尘接过号牌，转身走向丙字区的等候席。
管事看着他的背影，摇了摇头，低声嘀咕：“这小子……变了。“
不是变强了——是变了。
那种感觉很难形容。就像是一把生了锈的刀，被人从角落里捡起来，磨去了锈迹，露出了里面寒光闪闪的刃。
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割伤人。
但你本能地觉得——它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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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比很快开始了。
第一轮是淘汰赛，丙字区一共三十二人，抽签两两对决，胜者晋级。
林药尘的对手是一个叫林小石的旁系弟子，淬体五重修为，在旁系里算是中等水平。
“丙字七号，林药尘！对阵丙字十八号，林小石！“
裁判的声音刚落，等候区就响起一阵议论。
“林药尘？那个绝脉废柴？“
“他居然还敢来？上次被林啸天一招打吐血的事忘了？“
“听说他三天前差点死了，怎么今天又活蹦乱跳的？“
擂台上，林小石看着对面的林药尘，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：“药尘哥，要不你直接认输吧，免得待会儿又吐血，我看着心疼。“
台下又是一阵哄笑。
林药尘没说话。
他站在那里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，目光平静地看着林小石。
裁判举起手：“开始！“
林小石立刻冲了上来，一记直拳直奔林药尘面门。淬体五重的力量虽然不算强，但胜在速度快、角度刁，一般人很难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。
但林药尘不是一般人。
他侧身，左手轻轻一拨，把林小石的拳头拨到了一边。然后——
右手出拳。
没有花哨的动作，没有华丽的招式，就是最简单、最朴素的——一拳。
砰！
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林小石的胸口。
林小石整个人飞了出去，像一只被踢飞的沙袋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然后重重地摔在擂台边缘，差点掉下去。
全场安静。
裁判愣了两秒，才反应过来：“丙字七号，林药尘，胜！“
台下炸了。
“什么情况？！“
“林小石可是淬体五重啊！怎么一拳就被打飞了？！“
“林药尘…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？“
高台上，林震山的目光微微一动。
坐在他旁边的三长老林长风皱了皱眉：“这小子……体内有股很奇怪的气息。“
“像是药力。“大长老低声道，“但又不像普通的药力。那种感觉……“
他没说完，但林震山的表情已经变了。
“药徒九重。“林震山缓缓吐出四个字。
“什么？！“三长老猛地转头，“不可能！他天生绝脉，怎么可能修炼到药徒九重？！“
“所以才奇怪。“林震山的声音低沉，“他体内那股力量……不像是自己修炼出来的，倒像是——“
他顿了顿，目光深邃。
“被人塞进去的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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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接下来的几场比赛，林药尘赢得越来越轻松。
第二轮，对手淬体六重，他用了两拳。
第三轮，对手淬体七重，他用了三拳。
每一拳都干脆利落，没有多余的动作，没有拖泥带水。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，输入目标，输出伤害，效率极高。
到第四轮的时候，丙字区的等候席已经没人敢跟他说话了。
不是因为怕——是因为懵。
所有人都搞不清楚这个“绝脉废柴“到底是怎么回事。三天前他还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，三天后就能一拳打飞淬体七重的对手？这合理吗？
不合理。
但事实就摆在眼前。
“丙字七号，林药尘！对阵丙字三号，林虎！“
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，等候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。
林虎——淬体八重，丙字区种子选手之一，平时跟在林啸天身边当狗腿子，没少欺负林药尘。
“有意思了。“有人小声说。
擂台上，林虎盯着林药尘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他亲眼看到林药尘一拳打飞了林小石。虽然林小石只有淬体五重，但那一拳的力量——绝对不是淬体五重该有的。
“林药尘。“林虎咬着牙，“你藏得够深的啊。“
“彼此彼此。“林药尘淡淡地说，“三天前那三个死士，是你帮林啸天安排的吧？“
林虎的脸色一变：“你胡说什么！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