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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说是我们自己修的。”
“这不是真的吗?”
“当然是真的,但零件肯定缺啊。”老王神秘兮兮的笑了笑,“你不知道,咱们隔壁几个团也找老乡帮忙。我那点路子,早就不算独门秘方了。”
苏军财大气粗,重工业装备跟不要钱一样。飞机、坦克、装甲车,对面堆得密密麻麻。
反倒是食物、衣服、酒水、香烟,缺得令人发指。一罐牛肉罐头,能在那边的黑市换一套军用皮带加皮靴,两瓶二锅头能换一个全新的吉普车轮胎……
震旦国内是工业剪刀收割农业,边境完全是反过来的。没办法,苏联边疆区太穷了,整个远东地区唯一的大城市就是尔滨。
数年对峙,打又打不起来,搞得苏军前沿民用物资更加短缺。一来二去,边境黑市只能用“猖獗”两个字形容。
每到冬天封江,冰面上来来往往的不只是巡逻队,还是背着麻袋,兜里揣着卢布的苏联兵。
路终究有走完的一刻。老嘎斯拐过最后一个弯,师部大院的门岗出现在视野里。李卫东来过这里好几次,培训、汇报……对这里的布局已经相当熟悉。
告别了王班长,他拎着行李去报道。登记档案、领被装、填供给关系转移表……
侦查科长姓胡,对他很熟悉,态度也很亲切。
“总算把你等来了。”他接过李卫东的档案袋,笑着说:“你来了,咱们科的短板就补齐了。”
胡科长指着台账,顺势交代工作:“你的岗位是技术参谋,主要管两件事。”
“全科所有的侦听、测向设备日常管护、故障维修、改造升级,都归你统筹。频率规划、频段登记也归你。”
“你在军区受训半年,平时跟着大伙参与信号监听、频谱分析。全师范围内的无线电反窃密、防敌反特渗透的技术工作,也由你牵头配合。”
胡科长拍拍李卫东的肩膀,“卫东啊,担子不轻。但是,科里的人手、物资都会全力支持,你放开手脚就行。”
纪律还是要强调的,不准私记频率、不准对外谈工作内容、不准带无关人员进机房,信件进出要接受检查。
李卫东认真听完,跟着科长去熟悉科里的机房和设备。
机房设在办公楼后面一栋不起眼的平房里,窗户常年挂着厚窗帘。推门进去,一股电子管特有的烘烤味、油闷感扑面而来。
大部分设备是一线部队淘汰下来的旧型号,面板上的标识已经被手指磨得模糊不清。偶尔能看到几台新配发的设备,外壳漆面锃亮,在旧机器堆里格外扎眼。
“我们周围的敌特环境很复杂。”胡科长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,“除了私自越境的老乡,最近半年还截获了几组可疑信号。”
“发报手法不是我们自己人,通信格式也不是苏军的。频率很陌生,加密方式也没见过。”
“最近半年?”李卫东瞳孔微微一缩。
这是因为王长锁那条线断了,克格勃找上门来了?还是格鲁乌找来了?还是它们两个蛇鼠一窝,一起找来了?
他仔细回忆了一下,自己调进师里的过程很平稳——培训结业、正常升迁、一纸调令,每一步都走在明面上。
如果不接触内部档案,只会以为他在培训班拿了优秀学员,被侦察科看中,顺理成章地提了参谋。
小小的参谋,在干部里面属于基层中的基层,压根不会引起注意。
没人会把他跟去年那台铁盒子、那封匿名信、那趟连夜飞往总参的专机联系到一起。他暗暗把这个情报记在心里,继续翻看设备清单、听胡科长介绍任务分工。
侦察科的日常工作,说穿了就是一件事:每天抄收无线电信号日志,从一堆嘈杂的电波里分辨出民用干扰、大气噪声、苏军常规通信,以及最让人头疼的可疑信号。
民用干扰好认,大多是附近工厂的电焊机或者劣质电机漏出来的火花噪声。大气噪声是老天爷的脾气,打雷闪电时耳机里全是噼里啪啦的炸响。
苏军通信有固定格式,报头规整,频率也基本固定,听多了就像认熟人的脚步声。但可疑信号不一样,发报手法不标准、频率飘忽不定,发报时间刻意避开常规通信高峰,像是在黑暗中故意压低嗓音说话的人。
科里给他腾了个小工作台,靠窗、旁边是暖气片,冬天也不冷。他把从军区带回来的设备一件一件安置好,又把书籍码在桌子右侧。
对于住宿,科长稍微照顾了下:师部宿舍楼三层,靠走廊尽头的单人间。门朝东,窗户对着操场,能远远看到远处的白桦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