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伯远大婚,柳氏心事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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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世不一样了。

她嫁的是杨开骥,是她前世仰慕了一辈子的人。

他的诗她能背,他的词她能默,他在八月诗会上的一颦一笑,她记了两辈子。

她求了父亲,改了命运,把本该属于顾辰的婚事,抢给了杨开骥。

杨开骥来侯府提亲时,他们能聊诗词歌赋,能在廊下琴笛合鸣,是那般天作之合。

现在,她正在他面前,和他对拜。

她的心跳得很快,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
她想——这一世,她终于选对了。

柳若斓的笑意从嘴角漫到眼角,把整张脸都点亮了,即使隔着盖头都能感受到。

顾辰看着那个笑容,他上辈子没见过柳若斓这样笑。

这一世,她嫁给了杨开骥,她笑了。

酒宴开席,觥筹交错。

菜品流水似的端上来,席面上摆满了珍馐美味。

顾辰坐在角落里,慢慢喝着一杯酒,听着周围同科进士的议论。

“听说了吗?杨状元去御史台了。”

“这么快?这才放榜多久?”

“你们懂什么?新帝登基,当然要开始任用新的人才,所以杨状元、裴榜眼很快就得了实职。”

柳家嫡长子柳若珩说道:“御史大夫亲自点的名,我妹夫的辩才谁不知道?对谈时引经据典,谁都能说服。”

一个新科进士夸赞:“文采也好,写折子也是一把好手。这样的人不去御史台,去哪里?”

又一个进士说道:“那裴榜眼也定了,户部。原本刑部也要抢他,大理寺卿薛攸文点名要人,潜龙卫指挥使龙光都来找过他,最后是裴家老爷子亲自出面,把人摁在了户部。说是算学之才,去了刑部可惜。”

“对对对,裴兄那手算学是真绝,又快又准。上回我在户部亲眼所见,一个时辰算清了好几天的粮草账,户部那帮老账房都看傻了。”

“可不是嘛。刑部那边不死心,说好了以后调任过去,两边共用。”

“那顾探花呢?就是那个考武举的?”

说话的人声音压低了:“顾探花在翰林院。黎侍讲带着他。”

“黎侍讲?那……也不差。文探花入翰林,本就是正途。还是武状元,日后前程不可限量。”

“啧,崇圣元年这一届,真是不得了。状元、榜眼、探花,一个比一个厉害,往后怕都是国之柱石。”

“可不是嘛,都说崇圣三杰……”

这些话断断续续飘进顾辰耳朵里,他面色如常,该吃吃该喝喝,似乎什么都没听见。

可有人听见了。

隔着几桌的屏风后面。

柳若斓正穿着嫁衣,一身水红色的襦裙,由几个人搀着往内屋走,嘴角还挂着方才的笑意。

她听着外头男宾席上传来的议论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。

“崇圣三杰……”

杨开骥是状元,裴璋是榜眼,顾辰是探花。

他们三个,并称三杰,被人放在一起谈论,好像不分伯仲似的。

可怎么就不分伯仲呢?

杨开骥是状元,顾辰是探花。

杨开骥面若冠玉,气度不凡,顾辰看着平平无奇,细看是很清秀,但毫无特色。

杨开骥能诗会赋,顾辰只会写那些干巴巴的策论。

杨开骥和她一样,对于琴棋书画皆有涉猎;顾辰则压根不懂这些,也不愿意学。

杨开骥待人接物侃侃而谈,神采飞扬,八月诗会时更是何等的意气风发。

而顾辰呢?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字词来,素日里总是沉默不言。

柳若斓在心里把两个人比了又比,怎么想都觉得杨开骥样样强过顾辰。

可外面那些人,偏偏要把他们三个放在一起说。

她垂下眼睫,在心中暗暗想到:

这一世,你不过是个流民,没有家世,没有背景,如今你只怕是连娶亲都做不到吧。

这一世,我选了自己爱的人。

杨开骥会陪她逛夜市、赏花灯、去诗会,会懂得我琴声里的喜怒哀乐,会说我爱听的话,会做她我想让他做的事。

两人甚至不需要一个眼神,就能默契如斯。

至于顾辰,你会怎么样,跟我有什么关系?

她在走过正厅时,侧过头,隔着屏风的缝隙,远远地看见那个坐在角落里的青衫身影。

他正低头喝酒,侧脸的线条刚硬,木讷、无趣、不善言辞、平平无奇,也就眉目间有几分清秀。

柳若斓收回目光,嘴角微微翘起,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,恍若俯瞰蝼蚁,慈悲之中藏着淡漠。

不要怪我,顾辰。

我不爱你,所以我一重生就去求父亲选杨开骥为婿。

我爱的是杨开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