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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内一片死寂。
夜风拂过。
廊下几盏灯笼微微摇晃。
前院与大门处,几个外院弟子正哈欠连天地守着。
有的倚着门框,有的蹲在台阶上,困得眼皮直打架,根本无人顾及内院。
沈修寒目光迅速一扫。
确定周遭无人,便贴着墙根,朝内院角落那口大水瓮摸去。
月余前,他来此地送鱼时,便已探明‘通背桩’所藏之地。
正是内院弟子平日饮水的这口大水瓮之下。
可当沈修寒贴近水瓮,蹲下细看时,才发现另有玄机。
淡金色的光点并非如他设想般埋在瓮下的泥土里,而是被封存在陶土烧制的水瓮底座的夹层中。
沈修寒微怔,旋即恍然!
这水瓮入窑烧制前,有人便特意做了隐秘暗层,将功法封死其中。
‘难怪严啸、宋烟蓉都快把武馆地皮刮了三尺,却始终找不到这门『通背桩』…谁吃饱了撑着会砸烂这平日吃水的水缸?’
沈修寒屏住呼吸,气血汇聚于食指指尖。
对准瓮底那略显厚实的陶土夹层,轻轻一点。
“咔嚓!”
一声细微的闷响,瓮底陶土如蛛网般碎裂剥落,露出一个隐蔽的暗屉。
沈修寒探出两指一夹,一卷物事落入了掌心。
借着月光看去,是一卷用金线穿成的旧竹简,竹片已泛深黄,边缘磨损,显是年代久远之物。
‘到底是前朝传下来的古物,用的还是竹简刻本…’
沈修寒没有耽搁,将竹简揣进怀里,贴身放好。
他身形一闪,正欲朝墙角撤去,前院游廊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紧接着,是外院守夜弟子的恭敬问候:
“见过三师兄,您查完码头回来了?”
“滚!全都滚去码头给老子找人!院内今晚我会在此守着!”
外头传来麻显阳烦躁的怒吼。
“呃…是,是师兄…”
是麻显阳?!
沈修寒目光一凛,脚下如灵猫般无声倒退,隐入院中太湖石假山之后。
气息尽敛,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前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片刻后,麻显阳沉着脸,大步朝内院左侧厢房走去。
他今日在码头搜捕了一整天,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,本就憋了一肚子火。
但更让他惊怒的,是晚时去酒楼用膳时,偶然听见旁侧包厢里有个商贾子弟喝大了酒,借酒劲向同伴大声吹嘘。
说他前日从南乡府回程,路上遭遇沉剑坞水匪截道。
自己如何大展神威与之搏斗,拼死护得两位纪家千金周全,惹得美人倾心云云。
身边的酒肉朋友不信,不住地起哄嘘他。
那人似乎也有些心虚,便大着舌头往回找补:
“虽说并非是我一人之功…但也占了三四成!剩下的多是靠了纪家那位新上任的沈巡使…”
“那小子出身虽不如我,但颇具天赋,年纪轻轻便突破练骨,听闻还是梅院江女侠的师弟呢…”
轰!
听到这话时,麻显阳脑中犹如炸开惊雷,简直不敢置信!
他暗中找人一打听,便得知那吹嘘之人的身份。
马氏商号少东家!
马景行!
此人确实在南乡府习武,且回程的时间、路线,全与纪家千金遇袭之事对得上。
“若那姓马的所言不虚…”
麻显阳跨过厢房门槛,咬牙切齿道:“那所谓的沈巡使,定是外城那泥腿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