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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X39年 8月末
横跨太平洋的远程民航专机,终于穿过层层云浪,缓缓降低高度。机身微微震颤,窗外是美国西海岸连片的海岸平原与现代化港口都市,视野开阔、灯火林立,与饱受战火摧残的华夏大地判若两个世界。
机舱之内,是此次远赴美利坚的采购使团,总计四十七人,分工严密、建制规整,全程对外保密,身份一律登记为民间商贸考察团。
整支使团唯一总负责人是田汾。
田汾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式正装,神色从容,十年鲁军内务大管家的身份,已经让他养成了一方大员的气度。
在他身侧端坐两人,是整支使团里仅有的两名军方专员,也是未来山东新舰队的核心骨干:萨师俊、袁方乔。
飞机稳稳落地,滑行入停机坪。一行人有序下机、通关、入住西海岸涉外酒店,全程低调。
一路休整安顿完毕,随行人员各自整理设备、文书、翻译资料,房间客厅里,只剩田汾、萨师俊、袁方乔三人静坐闲谈。
长途跨洋奔波,众人虽略有疲态,但心中大事在前,无人敢松懈半分。
田汾端起水杯,语气温和客气“此番劳烦二位海军同仁随我远赴重洋。购舰事关海防根基,技术验收、舰体核验、武器勘定,全权拜托你们二位。”
萨师俊为人儒雅端正,出身海军名门,闻言微微点头,气度沉稳。
“田秘书长处事周全,我等自然听从调度。我与袁专员都是武人,只会在舰船上打转转。”
田汾笑道
“早闻萨专员出身海军世家,乃是北洋名宿萨镇冰先生的嫡系晚辈,今日能与萨公后人共事,实属幸事。”
提到家世,萨师俊神色肃然,轻声作答。
“田秘书长谬赞了,萨镇冰乃是我的叔祖父。甲午一役,我萨家亲历海军惨败,亲眼见大清海防崩塌、国门洞开,自此家族世代立誓,终生投身海军、守我海疆。
我年少便考入烟台海军学堂,后深造于吴淞海军高等专科,主修远洋航海、舰炮战术、舰体结构力学、鱼雷攻防、舰队操典,系统研习英、美全套近代海军理论。
我这一生,所见最多的,就是我国海军船旧炮弱、处处受制。也正因如此,此番能采购西洋主力巨舰,我必然逐项核验、分毫不让。”
一旁的袁方乔性格更内敛务实,扎根渤海海防数十年,见状也顺势开口。
“晚辈出身葫芦岛海军学校,专修近海水文、港湾防务、舰队反潜、岸舰协同、黄渤海地形航道。我半生驻守青岛、威海、烟台一线,整条渤海、黄海的暗礁、洋流、季风、日舰巡逻规律,我闭着眼都能背出来。
此前山东海军舰艇老旧、火力薄弱,常年被日方舰队压制,空有将士热血,无坚船利炮可用。此番采购新式远洋主力舰,我重点负责核验续航、反潜、近海适配性,保证买回来的军舰,能直接扎根山东海防,水土适配、战力全开。”
田汾静静听着,心中踏实不少。
他不懂军舰技术,但他懂人。
萨师俊名门正派、科班顶尖、身经百战、严谨端正。
袁方乔是本土海防专家、又是鲁地出来的海军人才,实战经验极足、熟悉战区水文。两人搭配,完美适配整支新舰队的建设需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