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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只要还有人愿意在绝望的源头——在被推倒的土坯房门口、在被砍掉的枣树桩旁边——坐下,听一个佃户把话说完,终焉就不会有机会重新站起来。
苏木槿将防风灯往他手边推了推。她的手指上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,也有最近帮沈青黛分装烫伤膏时被药液浸泡出的浅纹。
她指给他看灯焰最外侧那一圈极淡的蓝色——防风灯烧的是凡人诊所统一配发的凡间灯油,最普通的灯油,但在千峰山脉高海拔矿区燃烧时,火焰外层会因为气压变化呈现一圈极淡的蓝焰。
柳问心当年在第三层古籍室的墙壁里用的就是这种最普通的油灯,他在最后一篇手稿里写道——
“灯油不贵。贵在有人添。”
“现在添油的人比柳前辈在墙壁里时多了不知多少。青山村的药童在添,三石镇的鲁铁匠在添,驼岭镇的钱不缺在添,百草谷凡人医学堂的第一批弟子也在添。”秦川没有回答,只是握住她放在灯旁的手指。
防风灯的光在废矿区的夜色中安静地亮着,远处矿道深处,终焉残余的最后一丝波动已经被封印核心维护系统清除,只剩下岩缝中偶尔滴落的水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