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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场上的打斗声从午后一直响到现在,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。金属碰撞的巨响一声接一声,偶尔夹杂着几声嘶吼和战马的嘶鸣,震得校场边的旗杆都在微微发颤。路过的士卒们早就见怪不怪了,只是远远地绕着走,偶尔有几个新来的兵探着脑袋想往校场里瞅一眼,立刻被老兵拽着后领拖走了。
“看什么看,那两位爷又打起来了。隔三差五就来一回,你新来的吧?”
新兵们懵懵懂懂地被拖走了。老兵们也懒得解释——反正等日子久了,他们自己就习惯了。自从当初在后山斗将时银铁狮被玄宸一戟挑落马下,这位青石寨的副寨主就没服过气。那场对决打了整整半天,从正午打到天黑,最后玄宸凭借一个极细微的破绽险胜一招——就是这一招,让银铁狮记到了现在。他倒不是记仇,就是单纯的武人那份不服输。他的曜日狮王法相至阳至烈,正面硬撼从不输人,那天输给玄宸的万啸狼王,纯粹是打到最后体力消耗太大,回枪慢了半拍。所以他总觉得,如果自己状态再好一点,如果那天不是连打了三个时辰,两人再打一次,结果未必会是这样。
于是就有了后来这些没完没了的切磋。三天一小打,五天一大打,银铁狮每次在校场上碰见玄宸都要提枪邀战。玄宸也不拒绝——他本来就是个冷性子,话不多,但有人找上门来打架,他从不推辞。不过两人也学聪明了,知道开法相太费真气,而且每次打完校场都得重修,军需官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。所以后来再切磋就不开法相了,纯比兵刃和招式,点到为止。这样一来,军需官的脸色好看了不少,两人的武艺反而更精进了——没有法相加持,拼的就是最纯粹的枪法和戟法。
李宇站在聚义厅门口,听着校场方向传来的金属撞击声,不用想也知道又是那两个家伙在打架。他喝了口茶,把茶碗搁在窗台上,朝校场走去。
校场中央,两道人影正在夕阳下来回交错。银铁狮的啸月穿云枪舞得虎虎生风,枪尖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,每一枪都势大力沉,刚猛霸道。玄宸的凝霜斩穹戟则走得是阴柔刁钻的路子,戟刃上的寒霜在夕阳下泛着淡金色的微光,左格右挡,以巧破力,每一戟都恰到好处地卸掉了对方枪上的力道。两人胯下的战马在场中来回驰骋,马蹄踏得地面尘土飞扬,枪戟碰撞的脆响一声接一声,火星在暮色中明灭闪烁。两人都没有动用法相,也没有催动真气,纯粹是兵刃与招式的比拼。银铁狮的枪法大开大阖,招招抢攻,玄宸的戟法则以守为攻,看似被动实则滴水不漏。银铁狮一枪横扫,被玄宸侧身闪过,顺势一戟斜刺,戟刃擦着银铁狮的肩甲掠过,带起几星火花。银铁狮后退了两步,甩了甩发麻的手腕,咧嘴一笑:“再来!”
围观的士卒们在校场边坐了一圈,有的端着饭碗边吃边看,有的在给自己支持的一方起哄叫好。赵铁柱蹲在最前头,手里拿了个馒头啃着,看到精彩处连馒头都忘了咬。孙平站在他旁边,双手抱胸,难得地没有在旁边冷嘲热讽,而是认认真真地看着两人的招式。他最近也在跟着乐毅学枪法,对这种纯粹兵刃上的对决格外上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