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石门之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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裂缝边缘的风刮过来,刀子一样割在脸上。

陈默站在银月城北城墙的缺口处,掌心攥着阿尔德里奇留下的符纸。纸上的螺旋图案在月光下微微发亮,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背——那里有一道淡红色的印记,是昨天阿尔德里奇把符纸塞给他时留下的。老人说:“你拿着它,它会带你去该去的地方。”

当时他以为只是句废话。

现在他不确定了。

“你确定是这里?”艾莉西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她握着剑柄,铠甲上的圣光符文一闪一闪,像呼吸。

陈默没回答。

他盯着脚下的裂缝——三米宽,深不见底。裂缝边缘的石头不是被劈开的,断面呈放射状向外翻卷,边缘覆盖着一层黑色结晶,在月光下反着幽蓝色的光。

不是反射。

是自发光。

德文·铁卫走上来,蹲下身,手指碰了碰黑色结晶。“巡逻队说地震震出来的,但你看这个——”

他用剑尖撬下一块结晶,扔到陈默脚边。

结晶落地的瞬间,陈默听见了声音。

不是从耳朵听见的,是从骨头里。像有什么东西在颅骨内侧敲击,节奏缓慢而规律——咚,咚,咚。

“你也听到了?”艾莉西亚的脸色发白。

陈默点头。

他把符纸举起来,对准月光。螺旋图案在光线下开始旋转,不是视觉错觉,是真的在转——纸上的墨水像活了一样,沿着螺旋轨迹缓慢流动,像蛇在爬。

“阿尔德里奇留下的。”陈默说,“他说裂缝下面有东西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门。”

* * *

下到裂缝底部的过程用了二十分钟。

绳索是德文从军需库拿来的,拇指粗的麻绳,据说能吊起一匹马。陈默把绳子系在腰上,另一头绑在城墙的箭垛上。

“我先下。”他说。

“你疯了?”德文一把拉住他,手劲大得像铁钳,“下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,你就往下跳?”

“所以才要我先下。”

陈默看了眼裂缝深处。

下面很黑。

不是普通的黑,是那种能把光吞掉的黑。他把火把伸进去,火焰立刻变暗,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吸走了热量。火苗在挣扎,但没用——它正在熄灭。

“我比你轻。”陈默说,“绳子断了我掉下去,你还能拉我上来。”

德文的嘴角抽了抽,最后还是松开手。

“二十分钟。”他说,“二十分钟你没动静,我就下去找你。”

“十五分钟。”陈默把绳子在手腕上缠了两圈,“如果十五分钟我没拉绳子,你们就别下来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我可能已经不在这个裂缝里了。”

* * *

陈默往下爬了大概十米后,头顶的光就消失了。

不是因为距离远,而是裂缝里的黑暗太浓稠。他抬头看,只能看见一个巴掌大的灰色天空,像隔着脏水看水面。光被过滤了,只剩下一点灰白色的影子。

温度在下降。

不是正常的地底降温,是那种突然的、没有过渡的冷。像走进一个冷库,空气里的水分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碎玻璃。

陈默停下来,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
左胸口在痛。

不是心脏,是那个被深空之眼植入的灵魂印记。每次靠近某种东西,它就会发烫,像皮肤下埋着一块烧红的铁。他能感觉到皮肤在灼烧,但低头看,衣服完好无损。

“你在下面。”

声音是从脑子里响起的。

陈默猛地抬头,但上面什么都没有。只有黑暗,浓稠的、流动的黑暗,像活物一样在他头顶翻涌。
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
那声音不是用语言在说话,更像是一种意念的传递。陈默能感觉到语气里的期待,还有一点点的...饥饿。

像饿了很久的人看到了食物。

他继续往下爬。

又下了五米,裂缝开始变宽。两侧的石壁向外退去,形成一个椭圆形的空间。陈默的脚踩到了地面——不是石头,是那种黑色结晶铺成的平面,光滑得像镜子,能照出他自己的影子。

他松开绳子,站直身体。

这里大概有二十平方米,穹顶高约三米。四壁上刻满了符文,不是埃尔德兰大陆的通用文字,也不是精灵语或矮人语。

是三星堆的。

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
那些符文他见过——在三星堆的青铜面具上,在祭祀坑的玉琮上,在那些被考古界判定为“未知文字”的刻痕里。他曾经在博物馆里盯着那些符号看了三个小时,试图理解它们的含义。

现在他明白了。

那些不是文字。

是坐标。

他走上前,伸手触碰墙壁上的刻痕。

指尖触碰到符文的瞬间,整个空间亮了起来。

不是火把的光,是那种蓝色的、冷冽的光,从符文内部透出来,像血管里的血液在流动。光沿着符文的轨迹蔓延,从墙壁到穹顶,再到脚下的地面。

陈默低头看。

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中央。

图案的轮廓是一个螺旋,从中心向外延伸,每一圈都刻着不同的符号。最外圈的符号他认识——那是三星堆青铜神树底座上的纹饰,被称为“天梯”的图案。考古学家说那是古蜀人用来沟通天地的工具。

他们错了。

那不是用来沟通天地的。

是用来开门的。

而最中心的位置,是一个门。

不是石门,是光门。

光从地面升起,形成一个竖立的矩形,边缘处闪烁着蓝色的电弧。门里没有画面,没有声音,只有一片纯粹的、深不见底的黑暗。那种黑暗在流动,像水一样,在门框内翻涌。

陈默听见了心跳声。

不是自己的。

是从门里传出来的,沉重、缓慢,每一下都让脚下的地面震动。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
他应该后退。

他应该拉绳子,让上面的人把他拉上去。

但他的手不听使唤。

陈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
“陈默!”

艾莉西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但听起来很遥远,像隔着一层水。声音被什么东西扭曲了,变得尖锐而失真。

“别——”

话没说完,门里的黑暗突然涌了出来。

不是光,是黑暗。

像墨汁一样浓稠的黑暗,从门里倾泻而出,瞬间吞没了整个空间。陈默什么都看不见了,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。黑暗像固体一样挤压着他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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