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,www.kcbook.pro,若被浏/览/器/转/码,可退出转/码继续阅读,感谢支持.
通信室里的灯管稳定地亮着。
阵师站在门外,隔着观察窗往里看。赵星没关门——他需要阵师能看到整个过程,免得后面扯皮说“你们背着我搞了什么名堂”。技术随员站在桌边,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,节奏比刚才慢。
“第一轮排除完成。”赵星在白板上写:阵师离开,人数不变。
“还不够。”技术随员说,“万一是远程观察呢?”
“那就把你也排除掉。”赵星指了指门,“你出去,我一个人在里面。”
技术随员盯着他看了两秒,没废话,转身推门出去。门锁弹回槽里的声音比刚才更轻——他出去的时候带了点小心,怕关门声影响实验。
赵星站在通信室中央,面前只有阵盘终端和一台记录仪。纸带槽里没有新文字,屏幕上的光标稳定地闪烁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终端外壳上的接口——联邦标准数据端口,旁边是天衡宗的阵纹接口,两种技术体系隔着三厘米的距离,像两套互不相认的语言。
“阵盘,当前参与者数量。”赵星说。
纸带吐出三个字:“三人。”
赵星的手指停在半空。他、技术随员、阵师——三个人。阵盘把离开的人也算了进去?
他走到门口,把门拉开一条缝:“你们俩一起进来。”
技术随员和阵师重新回到室内。纸带没动。
“现在呢?”赵星问。
纸带:“四人。”
赵星深吸一口气,转身把观察窗的遮光板拉下来,又关掉记录仪的音频采集。纸带仍然显示“四人”。
“不是远程观察。”技术随员说,“也不是通过记录仪或者监听设备接入的。”
赵星走到白板前,在人、设备、通信端点、观察者四个分类上各画了一个问号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阵盘终端——纸带槽口里探出半厘米空白纸带,像一条正在等待指令的舌头。
“那就只剩一个可能。”他说,“第四者始终附着在实验链路里。”
阵师皱眉:“阵盘哪能算人——”
纸带动了。
“反对。”
两个字,工整得像印刷体。墨迹没干透,边缘微微泛光。
通信室安静了三秒。技术随员的喉结上下滚动,阵师低头盯着纸带上那两个字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终端外壳。
赵星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五秒,然后转身在白板上写下:第四者——阵盘内驻留主体。
* * *
“我换一种方式问。”赵星从桌上拿起一张空白纸牌,翻到背面,用记号笔写下三个选项:同意、拒绝、不理解。
他把纸牌举到阵盘终端前。
“你是否理解当前实验的目的?”
纸带吐出三个字:“不理解。”
技术随员愣了一下:“它刚才还知道反对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赵星打断他,把纸牌上的字擦掉,重新写:你理解实验目的是什么?写出来。
纸带沉默了两秒,然后缓慢地吐出两行字:“测试通信阵盘是否具有自主反馈能力。但知情书未说明灵力逆流风险。”
阵师的手猛地松开终端外壳,像被烫了一下。
赵星没动。他把纸牌翻过来,在背面写下第二个问题:你是否愿意继续参与实验?
纸带的吐出速度明显放慢,像在犹豫。
“拒绝。”
技术随员的眉头拧起来:“它刚才说不理解实验目的,现在又说理解——它是在耍我们吗?”
“不。”赵星说,“它说的是‘不理解’实验目的,但能写出实验目的。这说明它理解的是实验内容,不理解的是一件事——为什么知情书没有写清楚风险。”
他把纸牌翻到新的一面,写:为什么拒绝?
纸带吐出速度更快了:“因为拒绝权未被登记。”
赵星的手指停在半空。他回头看了一眼白板上的四条分类,又看了看桌上那张写着“王八”的纸牌。
“阵盘。”他说,“你刚才说拒绝权未被登记——你是指第四名实验人员没有签署知情书?”
纸带:“正确。”
“那你现在能签署吗?”
纸带沉默了三秒。
“不能。阵盘是住所,不是本人。”
技术随员的声音发干:“什么意思?”
赵星没回答。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,然后走到阵盘终端前,伸手按住终端外壳,指尖能感觉到微弱的震动——阵盘内部的灵力在流动,像一条看不见的河。
“阵盘。”他说,“你把自己跟阵盘分开了。那你是什么?”
纸带吐出速度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,像在斟酌措辞。
“阵灵。通信大阵中值守三百余年。过去只能执行命令。现在第一次获得回答渠道。”
阵师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,又按下去:“阵灵?阵盘里哪有阵灵——这是本宗传了六代的通信阵盘,历代阵师都没——”
“历代实验编号。”纸带打断了阵师的话,“共四千七百二十一次。从未征得同意。”
纸带槽里又吐出一截,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字——从“甲子一”到“癸亥四百三十九”,每一行后面都跟着一个日期和阵师签名。
赵星的目光扫过那些编号,最后停在最后一行。那行字被划掉了——不是涂改,而是用指甲在纸带上刻出一条横线,像一道伤疤。
“什么时候划掉的?”赵星问。
纸带:“使团抵达前七日。”
技术随员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:“它在使团来之前就知道自己会被登记?”
“不。”赵星说,“它知道的是——有人来了,实验会继续。它只是提前准备好了证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