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冰雪觉醒,冰封之心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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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三十分,天色刚刚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,城市还沉浸在未完全苏醒的静谧之中。街道两旁的路灯依次熄灭,只剩下微弱的天光,将建筑物的轮廓轻轻勾勒出来。微凉的风从远处掠过,带着清晨独有的清爽气息,拂过安静的街道,拂过整齐排列的行道树,也轻轻拂过一栋普通居民楼的窗台。

上官雪乃在这个时间准时睁开眼睛。

她没有赖床的习惯,也不需要闹钟提醒。过去两年的人类生活,她早已养成了精准而规律的作息。每天在同一时间醒来,在同一时间洗漱,在同一时间出门,在同一时间抵达学校,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,精准、稳定、毫无波澜。

房间不大,布置简单到近乎空旷。一张单人床,一张书桌,一个衣柜,一把椅子,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。墙壁是干净的白色,窗帘是素净的浅灰色,床上的被褥整齐平整,没有任何玩偶或装饰。整个空间干净整洁,却也透着一股难以忽略的冷清,像主人的内心一样,没有多余的温度,没有多余的色彩,只有一片安静的沉寂。

雪乃从床上坐起身,动作轻缓而稳定。她的长发是经过刻意掩饰的深黑色,而不是原本属于真宫寺王族的浅银蓝色。在人类世界生活,她必须隐藏所有与幻雪城相关的痕迹,包括那一头在阳光下会泛出淡淡银光的长发。她不能暴露身份,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,更不能让追踪她而来的黑暗势力轻易找到她。

她走到卫生间,打开水龙头,冷水顺着指尖流下,带来一阵清晰的凉意。她用冷水轻轻拍打脸颊,让自己彻底从浅眠的状态中清醒过来。镜子里的少女有着一张清秀而清冷的面容,眉眼纤细,鼻梁挺直,唇色偏淡,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。瞳孔是深沉的黑色,刻意掩盖了原本冰蓝色的光芒,眼神平静无波,像结了冰的湖面,看不到任何情绪起伏,也看不到任何深处的光亮。

这双眼睛见过家园破碎,见过亲人消散,见过挚友牺牲,见过绝望降临。

所有的温暖,所有的光亮,所有的希望,都在十五岁那一年彻底崩塌。

雪乃看着镜中的自己,目光平静,没有任何表情。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是上官雪乃,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女,一个在普勒米高中就读的高二学生。没有人知道这个普通的人类少女体内,沉睡着幻雪城真宫寺王族的血脉,沉睡着冰雪与幻雪的力量,沉睡着一段足以摧毁她所有意志的痛苦过去。

她轻轻抬手,指尖触碰到镜面上自己的倒影,冰凉的触感从镜面传来,像她此刻的心境一样,没有温度。

“真宫寺雪乃已经死了。”她轻声开口,声音清晰而稳定,没有任何颤抖。

“现在活下来的只有上官雪乃。”

这句话她每天都会对自己说一遍。

不是提醒,而是自我警告。

她不能怀念过去,不能渴望温暖,不能相信陪伴,更不能对任何人产生依赖。

她是带来不幸的人,是会让身边之人陷入危险的人,是不配拥有任何幸福的人。

十五岁那一年,蚀之深渊冲破封印,雪雾森林沦陷,父母为了守护家园和族人牺牲。她与双胞胎妹妹真宫寺阳乃在混乱中被强行分开,坠入不同的时空裂隙,从此下落不明。她独自一人流浪到人类世界,受尽冷漠与排挤,在最绝望的时候,是曦梦槿向她伸出了手,给了她温暖,给了她陪伴,给了她短暂的光亮。

可那点光亮,也因为她而彻底熄灭。

曦梦槿为了保护她,抵挡黑暗的攻击,最终消散在她的眼前。

从那一天起,雪乃便在心底立下誓言。

她不会再让任何人因为她而受到伤害。

她不会再接受任何人的善意。

她不会再靠近任何人,也不会让任何人靠近她。

简单洗漱完毕,雪乃换上普勒米高中的校服。上身是干净的白色衬衫,领口系着深蓝色的领结,下身是同色系的百褶裙,搭配一双黑色的皮鞋。校服穿在她的身上,显得挺拔而安静,像一株静静生长在角落的植物,不引人注目,也不主动靠近。

她拿起放在桌角的书包,动作轻缓,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。书包里只有必要的课本、笔记本和笔,没有多余的小饰品,没有零食,没有与朋友之间传递的小纸条,没有任何能体现少女心事的东西。

离开房间之前,她的目光轻轻落在书桌最底层的抽屉。

那个抽屉上着锁,里面放着一样她永远不会丢弃的东西。

那是曦梦槿留给她的唯一信物。

雪乃没有打开抽屉,也没有过多停留。她知道自己不能沉溺在回忆里,回忆只会让她更加痛苦,只会让她更加软弱。她必须保持冷静,保持清醒,保持封闭。

她轻轻带上房门,脚步声安静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清晨的街道渐渐开始热闹起来。陆续有学生背着书包走向学校,有上班族拿着早餐匆忙赶路,有小店打开门开始一天的营业。人声、车声、脚步声交织在一起,构成人类世界最平常的清晨景象。

雪乃走在人群边缘,始终与他人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。她不抬头看别人,不主动与任何人对视,不加入任何交谈,像一个透明的影子,安静地走在自己的轨道上。

有人从她身边经过,偶尔会不经意地看她一眼。

大部分人的目光只是短暂停留,然后便自然移开。

在他们眼中,这个少女只是一个普通、安静、不爱说话的同学而已。

雪乃对此毫不在意。

别人怎么看她,怎么议论她,怎么理解她,都与她无关。

她不需要朋友,不需要认同,不需要关心,不需要陪伴。

她只需要安安静静地活着,不打扰任何人,也不让任何人打扰她。

普勒米高中的校门在前方缓缓出现。金色的校名在晨光下微微发亮,教学楼整齐排列,操场空旷干净,校园里已经传来了学生们的说笑声。年轻的气息充满每一个角落,朝气蓬勃,明亮温暖,充满希望。

这样的温暖和热闹,对雪乃来说,却是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
她走进校门,沿着熟悉的道路,安静地走向教学楼。一路上,不断有同学三五成群地走在一起,互相打招呼,互相开玩笑,互相分享着假期的小事或是早上发生的趣事。欢声笑语不断传入耳中,却无法在她的心底激起任何波澜。

“早啊。”

“早,你今天来得好准时。”

“今天早上的数学作业你写好了吗。”

“写完了,最后一道题我想了好久才想明白。”

“等下下课我们一起去小卖部吧。”

“好啊,我想买瓶牛奶。”

“下午放学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。”

“可以啊,我正好要整理笔记。”

熟悉的对话在身边不断响起,雪乃只是微微低下头,加快一点脚步,继续往前走。

她不回应任何人,也不看任何人。

旁边两个女生并肩走过,不经意间注意到了她。

“那不是上官雪乃吗。”

“她总是一个人呢。”

“从来没见过她和谁一起走。”

“也从来没听她说过几句话。”

“感觉好难接近啊。”

“我之前试过跟她打招呼,她完全不理我。”

“可能她就是不喜欢和别人说话吧。”

“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她了。”

几句轻轻的议论从旁边传来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落入雪乃的耳中。

她没有停顿,没有回头,没有任何反应。

这样的议论,她在过去两年里听过无数次。

一开始她还会在意,还会难过,还会想起自己曾经也有家人,有伙伴,有温暖。

后来她便彻底麻木。

麻木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。

她走到教学楼门口,轻轻推开大门,沿着楼梯向上走。脚步声在安静的楼梯间里轻轻回荡,清晰而孤单。

高二(3)班的教室在三楼最里面。

雪乃走到教室门口,抬手轻轻推开门。

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。有的人在整理桌面,有的人在互相交谈,有的人在低头看书,有的人在吃早餐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课桌和地面上,形成一片片明亮的光斑。整个教室充满了年轻的气息,热闹而温暖。

雪乃的出现,像一片轻轻飘落的雪花,安静而无声。

有几个人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,然后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。

没有人主动和她打招呼,没有人主动上前搭话。

大家早已习惯了她的沉默,习惯了她的孤僻,习惯了她永远独来独往的样子。

雪乃的位置在教室靠窗的最后一排。

这是她主动要求的位置。

远离讲台,远离人群,远离所有目光的中心。

在这里,她可以安安静静地待着,不被打扰,也不打扰别人。

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旁,轻轻拉开椅子坐下,动作轻缓稳定。她将书包放在桌脚,然后拿出今天第一节课需要的课本和笔记本,整齐地摆放在桌面上。一切动作都有条不紊,没有任何多余的细节。

同桌的位置是空的。

不是没有人坐,而是没有人愿意和她坐在一起。

老师曾经安排过同学和她同桌,但是每一个同学都坚持不了多久。有的人觉得她太冷漠,有的人觉得她太奇怪,有的人觉得和她坐在一起很压抑,有的人害怕她身上那种难以言说的疏离感。

久而久之,那个位置便一直空着。

雪乃对此没有任何意见。

没有人坐在身边,对她来说反而是一件安心的事情。

她不需要和同桌说话,不需要和同桌分享东西,不需要和同桌进行任何交流。

她可以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世界里,不被任何人打扰。

没过多久,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抱着作业本走到她的身边。

是班级的学委,名叫林晓。

林晓性格温和,待人友善,是老师最信任的学生之一。

“上官同学。”

林晓轻轻开口,声音轻柔。

雪乃没有抬头,也没有回应。

她知道有人在叫她,但是她不想回应。

“上官同学,我可以和你说几句话吗。”

林晓的语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。

雪乃依旧没有抬头,目光落在课本上,仿佛没有听到一样。

她不想说话,不想交流,不想产生任何交集。

林晓站在旁边,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轻轻开口。

“老师让我通知你,下周班级要进行小组活动,每个人都必须参加。”

“老师希望你可以选择一个小组加入,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。”

雪乃保持沉默,没有任何回应。

林晓轻轻叹了一口气,语气带着一丝无奈。

“我知道你可能不太喜欢和别人一起,但是这是班级规定,每个人都必须参与。”

“如果你不知道加入哪个小组,我可以帮你安排。”

“大家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难以相处。”

雪乃终于缓缓抬起头。

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晓的脸上,没有温度,没有情绪,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
“我不需要。”

她的声音轻轻的,却异常清晰,语气平静,没有任何起伏。

“我不会加入任何小组。”

林晓微微一怔,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拒绝。

“可是老师说这次的活动会算到平时的成绩里。”

“如果你不参加,会影响你的期末评价。”

“老师那边我会自己说明。”雪乃平静地打断她的话。

“你不用再为这件事来找我。”

她的语气没有任何不礼貌,却带着一种不容靠近的距离感。

林晓看着她平静的眼睛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那双眼睛太安静,太冷淡,太没有波澜,让人无法产生靠近的念头,也无法继续劝说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林晓轻轻点了点头,语气带着一丝失落。

“那我会把你的意思告诉老师。”

说完,她便轻轻转身,慢慢离开了。

雪乃重新低下头,目光再次落在课本上。

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。

小组活动,集体任务,同伴合作,这些东西对她来说毫无意义。

她不会参加,不会靠近,不会参与。

任何可能让她与别人产生深入交集的事情,她都会一律拒绝。

她不是讨厌别人,也不是看不起别人。

她只是害怕。

害怕自己会给别人带来不幸。

害怕自己会重蹈过去的覆辙。

害怕身边的人会因为她而受伤,而离开,而消失。

十五岁那一年的痛苦,一次就足够了。

她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。

教室渐渐安静下来,同学们陆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早读的铃声准时响起,朗朗的读书声在教室里响起,声音整齐而响亮,充满了青春的气息。

雪乃拿起课本,嘴唇轻轻开合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
她只是在做一个样子,一个符合人类学生身份的样子。

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课本上,也不在早读上。

她的思绪,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很远的地方。

飘向那片永远覆盖着温柔白雪的雪雾森林,飘向那座曾经温暖安宁的幻雪城,飘向父母温柔的笑容,飘向妹妹阳乃明亮的眼睛,飘向曦梦槿轻声说话的模样。

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。

她记得父亲教会她掌控冰雪力量时的耐心。

记得母亲温柔抚摸她头发时的温度。

记得阳乃总是笑着跟在她身后,喊她姐姐。

记得梦槿轻轻握住她的手,告诉她她值得被善待。

可是一切都没了。

家园没了,亲人没了,伙伴没了,温暖没了。

全都因为她,全都毁于一旦。

雪乃的指尖轻轻蜷缩起来,指甲微微陷入掌心,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。

这丝刺痛让她迅速从回忆中抽离出来,重新回到现实。

她不能回忆,不能沉溺,不能软弱。

软弱只会让她陷入更深的痛苦。

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缓缓吐出,努力让自己的情绪恢复平静。

眼底的波动一点点消失,重新恢复成一片没有波澜的平静。

早读时间很快结束。

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,教室里立刻重新热闹起来。

同学们纷纷离开座位,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,说笑打闹,气氛轻松而热闹。

有人走出教室,有人留在座位上,有人讨论题目,有人分享趣事。

雪乃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没有起身,没有抬头,没有任何动作。

她像一座安静的雕塑,坐在角落,与周围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
没过多久,一个身材挺拔、笑容温和的男生走到她的身边。

是班长,陈阳。

陈阳性格开朗,责任心很强,对待每一个同学都很认真。

“上官同学。”

陈阳的声音清晰而温和。

雪乃没有抬头。

陈阳慢慢走到她的座位旁边,停下脚步。

“老师让我过来和你再谈一下小组活动的事情。”陈阳语气认真而温和。

“小组活动是必须参加的,这关系到期末的综合评分,每个人都不能例外。”

“你一直这样独来独往,对自己也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
雪乃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陈阳。

“我不需要综合评分。”

“我也不会参加任何小组活动。”

“请你不要再来找我。”

陈阳微微皱眉,语气带着一丝不解。

“你为什么总是要把自己封闭起来呢。”

“大家都是同学,没有谁会伤害你。”

“你可以试着相信别人,试着靠近别人。”

“我不需要相信别人。”雪乃平静地回答。

“我也不需要靠近别人。”

“我这样就很好。”

“可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快乐。”陈阳直白地说。

“你总是一个人,总是不说话,总是躲着所有人。”

“这样的生活,你真的觉得好吗。”

雪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

快乐。

这个词对她来说,已经太遥远了。

十五岁之后,她就再也不知道什么是快乐。

她活着,只是因为不能死,只是因为背负着太多人的期盼。

父母的期盼,阳乃的期盼,梦槿的期盼。

她必须活着,哪怕活得痛苦,活得孤独,活得封闭。

“我觉得很好。”雪乃语气平静,没有任何波澜。

“不用为我担心。”

“也不用再为我做任何安排。”

陈阳看着她平静的眼睛,沉默了一会儿。

他能从这个少女平静的外表下,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悲伤。

那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冷漠,而是被某种沉重的东西压得无法喘息的痛苦。

他想帮忙,想靠近,想给予一点温暖,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。

“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理由。”陈阳轻轻开口。

“但是我会一直在这里。”

“如果你哪天改变主意了,需要帮助,需要说话,随时可以来找我。”

雪乃没有回应,只是缓缓低下头,重新将目光落在桌面上。

陈阳站了一会儿,最终轻轻叹了一口气,慢慢转身离开。

周围的热闹依旧,人群依旧,声音依旧。

雪乃坐在角落,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。

那个世界没有声音,没有温度,没有光亮,只有无尽的沉默和孤独。

她知道陈阳是善意的,知道林晓是善意的,知道班级里很多人对她都没有恶意。

可是她不能接受。

不能接受善意,不能接受温暖,不能接受靠近。

她不配。

上午第一节课是语文。

语文老师是一位中年女老师,性格温和,讲课细致。

老师走进教室,将课本放在讲台上,目光轻轻扫过全班同学。

“上课。”

“老师好。”

“同学们好,请坐。”

老师开始讲课,声音温和而清晰。

同学们认真听讲,偶尔有人低头做笔记。

雪乃也保持着端正的坐姿,目光落在黑板上,看起来十分专注。
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根本没有听进去多少内容。

她的意识一半在维持表面的平静,一半在警惕着周围可能出现的黑暗气息。

两年来,她从未真正放松过。

警惕已经成为她的本能。

讲台上,老师忽然开口提问。

“有没有同学愿意分享一下对这篇文章的理解。”

教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
老师的目光轻轻扫过全班,最后落在了雪乃的身上。

“上官同学,你来说一说你的看法。”

全班的目光一瞬间集中到最后一排。

雪乃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老师。

“我不会。”

她的声音清晰,没有任何犹豫。

老师微微一怔。

“你仔细想一想,这篇文章的情感表达很直白。”

“你应该能够理解。”

“我不会。”雪乃重复了一遍,语气依旧平静。

老师看着她平静的眼神,轻轻点了点头。

“好吧,那其他同学有没有愿意尝试的。”

旁边立刻有人举手。

老师叫起了另一位同学。

雪乃重新低下头,仿佛刚才的提问从未发生。

她不是不会,只是不想回答。

不想被关注,不想被注视,不想成为焦点。

低调、透明、无声,才是她最安全的状态。

一上午的时间在安静与疏离之中缓缓过去。

每一节课,雪乃都安静地坐在座位上,认真听讲,认真做笔记,成绩始终保持在班级前列。她聪明、冷静、专注,学习对她来说不是困难的事情,只是用来打发时间、维持人类身份的一种方式。

她不需要别人的夸奖,不需要老师的表扬,不需要成绩带来的认可。

她只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。

中午放学铃声响起。

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。

对学生们来说,中午是一天中最放松、最期待的时间。可以去食堂吃饭,可以和朋友聊天,可以短暂休息,缓解一上午的学习压力。

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,结伴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。

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走廊。

“走啦走啦,去食堂吃饭。”

“今天食堂好像有新的菜品。”

“我听说有糖醋排骨。”

“真的吗,那我一定要去尝尝。”

“等下我们吃完去操场散步吧。”

“好啊好啊。”

热闹的声音不断传来,雪乃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没有任何动作。

她不去食堂。

从进入这所学校的第一天起,她就从来没有去过食堂。

食堂是人最多、最热闹、最容易产生交集的地方。

她不会去那种地方。

她不会和别人一起排队,不会和别人坐在一起吃饭,不会看着别人热闹的样子,想起自己永远失去的一切。

每天中午,她都会留在教室,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,再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简单食物,安静地吃完,然后继续坐在座位上,直到下午上课。

她的午餐很简单,一片面包,一瓶水,仅此而已。

不需要味道,不需要温度,不需要仪式感。

食物对她来说,只是维持身体机能的必需品,不是享受。

很快,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,最后彻底安静下来。

同学们都离开了,只剩下雪乃一个人。

空旷的教室,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。

雪乃缓缓站起身,走到教室门口,轻轻将门关上。

不是锁上,只是轻轻关上,隔绝外面的热闹和声音。

她回到座位,从书包最里面拿出一片面包和一瓶水,安静地吃了起来。

面包没有味道,口感干涩,水也是冰冷的。

她吃得很慢,很平静,没有任何不满,也没有任何期待。

就在这时,一阵极淡、极阴冷的气息,从窗外轻轻飘过。

雪乃的动作瞬间停下。

握着面包的指尖,微微收紧。

那股气息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。

蚀之深渊的气息。

黑暗的气息。

毁灭的气息。

两年前,就是这股气息,摧毁了她的家园,夺走了她的一切。

两年里,她一直在躲避这股气息,一直在压制自己的力量,不让黑暗找到她。

她以为自己已经隐藏得足够好,已经足够小心,足够安静。

没想到,黑暗还是找到了这里。

雪乃的心脏,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。

不是害怕,是警惕,是紧张,是深埋在心底的痛苦被重新勾起。

她不能在这里引起骚动,不能在学校暴露力量,不能让任何人因为她而陷入危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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