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老宅暗室藏珍品,国宝抉择撼心神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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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,陈凡就醒了。

不是鸡叫醒的——深圳没有鸡叫,是窗外的车流声,还有远处工地的打桩的机器声,轰隆隆的,像这个城市的脉搏,从不间断。

他起床,推开窗户。晨雾还没散,但高楼已经露出轮廓,玻璃幕墙映着灰白的天光。空气里有股海腥味,混合着汽油和尘土的味道。这就是深圳,一个永远在醒着的城市。

他洗漱完,换了身干净衣服——还是那套灰色中山装,在深圳的时髦人群里显得有些土气,但他不在乎。他需要的是稳重,不是时髦。

七点,小李来了,骑着一辆摩托车。摩托车是本田的,崭新的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
“陈先生,周生让我来接您。”小李递过来一个头盔。

陈凡接过,戴上。第一次坐摩托车,有点紧张。小李发动车子,轰的一声,冲了出去。风在耳边呼啸,街道、楼房、行人,飞快地后退。陈凡紧紧抓住后座,心跳得很快。

摩托车在一家茶楼前停下。茶楼很热闹,人声鼎沸,蒸汽腾腾。周国华已经在等了,坐在靠窗的位置,正在看报纸。

“周先生,早。”陈凡坐下。

“早。吃早茶,深圳人的习惯。”周国华递过菜单,“尝尝,虾饺,烧卖,肠粉,都不错。”

陈凡点了几个点心。很快,点心上来,精致,小巧,味道鲜美。在县城,他吃的都是馒头咸菜,这顿早茶,像另一个世界。

“昨天逛得怎么样?”周国华问。

“逛了夜市,看了看市场。”陈凡说,“电子表,计算器,打火机,价格都比内地便宜。但水也深,假货多,走私的多。”

“看得清楚。”周国华点头,“深圳就是这样,真的假的,好的坏的,混在一起。你得有眼力,有定力。昨天夜市,看到什么感兴趣的?”

陈凡想了想,说了表芯的事。周国华听完,摇头:“那些表芯,是走私进来的散件,在深圳组装,贴牌,当正品卖。利润高,但风险大。海关、工商,查得很严。你要是沾了,出事是早晚的。”

“我明白,我没碰。”陈凡说。

“那就好。”周国华说,“你想在深圳做生意,得走正道。虽然慢,但稳。我这边,有正规渠道,日本、香港的电器,手表,计算器,都能弄到。价格比走私的贵点,但安全,有发票,能保修。”

“什么价?”陈凡问。

“电子表,正品卡西欧,批发价十八。计算器,正品卡西欧,二十五。打火机,防风的那种,三块五。”周国华说,“你要多少,我给你调货。但得现款,不赊账。”

陈凡心里算了算。电子表进价十八,卖二十五,利润七块。计算器进价二十五,卖三十五,利润十块。打火机进价三块五,卖五块,利润一块五。利润比走私的少,但安全,而且量大。

“行,我先要电子表五百个,计算器两百个,打火机一千个。”陈凡说。

“可以,下午我让小李带你去仓库看货。”周国华说,“对了,你今天有什么安排?”

“晚上要去见个人,看些老物件。”陈凡说。

“老物件?”周国华挑眉,“深圳这边,老物件不多。但靠近香港,有些香港的收藏家,会过来淘货。你要小心,有些东西,来路不正。”

“我明白,就看看。”陈凡说。

吃完早茶,小李带陈凡去周国华的仓库。仓库在福田区,一个工业园区里,很大,很干净。货架上堆满了纸箱,上面写着日文、英文。电子表,计算器,打火机,还有收音机,录音机,电视机。

陈凡验了货。电子表是卡西欧的正品,包装完整,有说明书,保修卡。计算器也是正品,功能齐全。打火机是防风的,质量很好。

“周生的货,都是正规进口,有海关单,有税票。”小李说,“价格虽然比夜市贵,但放心。”

陈凡点头,当场付了款。电子表五百个,九千。计算器两百个,五千。打火机一千个,三千五。总共一万七千五。他带的钱不够,但周国华说可以欠着,下次进货一起结。陈凡谢了,但坚持付了五千定金,剩下的写了欠条。

货让小李安排运输,发往县城。陈凡留了地址,写了陈建国的名字,让家里收货。

从仓库出来,已经中午。陈凡在路边吃了碗云吞面,然后回住处休息。下午没事,他去了趟书店,买了本深圳地图,又买了些关于特区政策的书。他需要了解这个城市,了解这里的规矩。

晚上七点,陈凡准时来到夜市。夜市已经热闹起来,灯光,人声,音乐声,混成一片。他走到昨天那个旧书摊,老头已经在等他了。

“来了?”老头收起书。

“来了。”陈凡说。

“跟我来。”老头收起摊子,用块布盖好,带着陈凡往夜市深处走。

穿过几条小巷,来到一片老房子区。这里的房子很旧,是深圳建特区前的渔村老屋,青砖灰瓦,低矮,潮湿。和远处的高楼大厦相比,像两个世界。

老头在一间老屋前停下,敲门。三长两短。门开了条缝,里面是个中年男人,瘦,黑,眼神警惕。

“老黄,人带来了。”老头说。

老黄打量陈凡,侧身:“进来。”

陈凡跟着进去。屋里很暗,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。空气里有股霉味,还有灰尘味。屋里堆满了东西:破家具,旧箱子,瓶瓶罐罐,还有一些用布盖着的大家伙。

“东西在哪儿?”陈凡问。

“别急,先看看这个。”老黄从角落里拿出个小木盒,打开,里面是几枚铜钱。

陈凡拿起一看,是“袁大头”,民国时期的银元,品相不错,但不算稀罕。他在县城也收过。

“多少钱?”陈凡问。

“一枚三十,不还价。”老黄说。

“贵了,二十。”陈凡说。在县城,这种银元一枚能卖二十五左右,但在深圳,价格可能高些。

“二十五,最低了。”老黄说。

“行,要五枚。”陈凡付了钱,把银元收好。

“再看看这个。”老黄又拿出个瓷瓶,青花,画着山水,但釉色暗,画工粗,是民国的民窑货,不值钱。

陈凡看了,摇头:“这个不要。”

“不要?”老黄皱眉,“这可是老东西,清代的。”

“民国仿清的,不值钱。”陈凡说。

老黄盯着陈凡看了几秒,笑了:“行家啊。那好,给你看真东西。”

他走到屋子最里面,掀开一块帆布。底下是几件大件:一张八仙桌,两把太师椅,一个条案,还有几个箱子。家具都是老红木的,雕花精美,但蒙着厚厚的灰,看不清细节。

陈凡走近看。八仙桌是清中期的,做工不错,但有一条腿裂了,得修。太师椅是配套的,但坐板破了。条案是明式的,楠木的,但案面有裂痕。箱子是樟木的,雕着花鸟,但锁坏了。

东西都是老货,但品相差,修复成本高。在深圳这种地方,不好卖。

“这些,你想卖多少?”陈凡问。

“打包,五千。”老黄说。

“贵了。”陈凡摇头,“桌子裂了,椅子破了,案子有裂,箱子坏锁。修复得花大价钱。两千,最多。”

“两千?”老黄笑了,“你当这是破烂?这可是正经老家具,从老宅子里拆出来的。三千,最低了。”

“两千五,行就行,不行算了。”陈凡说。

老黄犹豫了一下,咬牙:“行,两千五。但得现金,现在就要。”

“现金有,但东西我得先看仔细。”陈凡说。

他一件一件仔细看。看桌子底下,看椅子背面,看案子榫卯,看箱子内壁。都是老货,没问题。但当他掀起条案,看案底时,手一顿。

案底有个暗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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