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3章 一言道破阴掌伤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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诡先生(秦夜)的话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贺天雄和柳文渊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。

赤阳朱果!对方不仅一语道破他们隐藏极深的伤势,更是直接道出了此行的核心目标之一!而且,听其口气,似乎对赤阳朱果的效用、位置、甚至守护凶物都了如指掌,更有把握炼丹、为他们调理!这简直不可思议!

是巧合?还是对方早就盯上了他们,甚至对黑风寨了如指掌?是与那杀贺彪的少年一伙,设下的圈套?还是……这“诡先生”真的是个游戏风尘、医术通神的奇人异士,碰巧在此寻药,被他们撞上,看出了他们的伤势,提出了这个各取所需的交易?

无数念头在贺天雄和柳文渊脑中飞转,两人眼神快速交流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疑、警惕,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……渴望。

贺天雄的旧伤,是多年前与一位强敌生死搏杀时留下,伤及心脉附近要穴,虽然被他以强横修为和秘药强行压下,但始终未能根除,如同附骨之疽,不仅限制了他修为更进一步,更是在阴雨天气或激战时隐隐作痛,影响战力。那夜半“剑气穿心”的噩梦,更是最近才出现,让他心神不宁,怀疑是三弟贺彪的死刺激了旧伤,或者是什么不祥之兆。若能得赤阳朱果这等至阳灵药调和,或真有治愈希望!

柳文渊的“三阴绝脉”更是他最大的隐痛,早年修炼一门阴毒掌法时急于求成,走火入魔,寒气侵损三条阴脉,虽侥幸保住性命,但修为停滞,且需时常服用烈性药物压制寒毒,痛苦不堪,且损及寿元。赤阳朱果至阳,正是对症良药!此人能一眼看穿,说不定真有医治之法!

但,天上不会掉馅饼。这“诡先生”来历不明,手段诡异,提出的条件看似诱人,实则将自己二人置于“前驱”之位,风险极大。赤阳崖凶险,庚金死气与守护凶物皆是难关,届时他们与凶物搏杀,此人坐收渔利,甚至背后捅刀,也未可知。

贺天雄毕竟是横行多年的悍匪头子,惊疑过后,凶性被激发,他死死盯着秦夜,淬体七重的威压不再掩饰,如同山岳般朝着秦夜倾轧而去,声音如同砂纸摩擦:“阁下好眼力!但空口无凭,你如何证明,你真有医治我二人之能?又怎知那赤阳朱果所在与凶物详情?莫不是信口开河,想拿我黑风寨当枪使?”

面对这足以让普通淬体六重武者窒息的威压,秦夜(诡先生)却只是眉头再次微不可察地一蹙,仿佛只是被烦人的苍蝇打扰了清净。他并未运功抵抗,但那威压落在他身上,却如同泥牛入海,消失无踪,连他一片衣角都未能吹动。这诡异的情景,让贺天雄瞳孔又是一缩。

“证明?” 秦夜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屑,他伸出右手,食指中指并拢,指尖不见真气光芒,却隐隐有一种奇异的韵律流转。“你胸口中庭穴下三寸的旧伤,可是被一记至阴至寒的掌力所伤?掌力凝而不散,盘踞穴窍,与你的‘疯魔真气’属性相冲,故而每逢你全力催动‘疯魔斧法’时,真气激荡,引动阴寒掌力反噬,痛彻心扉。若老夫所料不差,伤你之人,所用掌法,应带‘玄冥’、‘寒煞’之类名目,且修为不在你之下。”

贺天雄浑身一震,眼中骇然之色更浓!对方不仅说出了伤势位置,连受伤原因、掌力特性、甚至与自身功法的冲突都说得一清二楚!这简直如同亲眼所见!当年伤他之人,正是他的一位生死大敌,所用正是“玄冥寒煞掌”!此事乃他生平大耻,极少对人提及!

秦夜不待他回答,手指方向一转,指向柳文渊:“至于你,‘三阴绝脉’,寒气源自手太阴肺经、手少阴心经、足少阴肾经三条阴脉交汇之处。你当年修炼的阴毒掌法,应是强行抽取地脉或某种阴寒之物中的秽气练就,急于求成,导致秽寒之气倒灌,损伤经脉根本。你现用‘烈火丸’、‘阳炎散’之类虎狼之药强行压制,虽能暂缓寒毒发作,但犹如抱薪救火,每次压制后,寒气反扑更烈,且药毒沉积,已伤及肝肾。近日是否感觉双目干涩、耳鸣加剧、且后腰常感酸软空乏?”

柳文渊脸色已由惊骇转为惨白,额角甚至渗出了冷汗!对方所言,句句切中要害!甚至连他服用的压制药物和最近的身体不适都了如指掌!这已经不是“眼力”能解释的了,这简直是……洞察入微,鬼神莫测!

“至于赤阳朱果……” 秦夜收回手指,目光再次投向葬剑谷深处,“生长于地脉火眼与庚金死气交汇之绝壁,受两气滋养,至阳中蕴含庚金锐气,故而能破阴毒,通淤塞。其附近,必有‘庚金煞气’凝聚而成的‘金煞阴风’环绕,寻常武者靠近,肌肤如被利刃切割,血肉消融。更有喜食庚金之气与阳和之精的‘噬金蚁’或‘火鳞蜈’变种盘踞守护。此等凶物,性喜群居,甲壳坚硬,不惧寻常刀剑,且能喷吐蕴含金煞之毒。老夫说得,可对?”

他每说一句,贺天雄和柳文渊的脸色就难看一分,心也往下沉一分。对方对赤阳朱果生长环境和守护凶物的描述,比他们手中那份从贺彪处得来、又结合了黑风寨多年探查信息拼凑出的情报,还要详细、精准数倍!甚至连“金煞阴风”和“噬金蚁”、“火鳞蜈变种”这种他们只闻其名、不知其详的凶物都点了出来!

此人,对葬剑谷的了解,远在他们之上!难道,他真是常年在这些绝地险境中出没的奇人?

贺天雄与柳文渊再次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动摇。对方展现出的“见识”和“医术”(或者说毒术眼力),已由不得他们不重视。或许,与其为敌,不如……暂时合作?毕竟,赤阳朱果对他们同样重要,而此人的“调理”承诺,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。

但匪性多疑,贺天雄依旧不肯完全放下戒备,他沉声道:“就算阁下所言不虚,又如何保证,取到赤阳朱果后,你会依约分润,并为我二人医治?若阁下届时翻脸,或暗中下手,我兄弟二人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?”

秦夜(诡先生)闻言,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讥诮似乎明显了一点,他缓缓摇头,仿佛在嘲笑贺天雄的短视和愚蠢。

“保证?呵,老夫行事,何需向尔等保证?” 他语气转冷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,“与你们合作,不过是看你们有些用处,可省去老夫些许麻烦。若不愿,老夫自行前去便是,无非多费些手脚。至于你们……”

他目光扫过贺天雄和柳文渊,如同在看两件死物,“旧伤缠身,隐患深重,若无对症灵药与高明医术调理,贺天雄,你三年之内,必因旧伤爆发或走火入魔而亡。柳文渊,你最多还有两年,寒毒便会彻底失控,侵蚀心脉,冻毙而亡。是与我合作,博一线生机,还是在此等死,或者……现在就想与老夫动手,试试能否留下老夫?”

话音未落,秦夜身上那股一直内敛的、奇异的气息,骤然变得飘忽不定起来!明明人就站在那里,却给人一种随时会融入雾气、消失不见的错觉。更有一股极淡、却让贺天雄和柳文渊都感到皮肤微微刺痛、神魂为之不安的阴冷气息,以秦夜为中心,悄然弥漫开来。这气息不似真气威压,更像是一种……无形的“毒”,或者某种诅咒的前兆!

贺天雄和柳文渊脸色再变,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体内真气疯狂运转,护住周身要害。他们毫不怀疑,若真动起手来,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“诡先生”,绝对有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、甚至同归于尽的诡异手段!对方敢孤身前来,直面黑风寨数十精锐,岂能没有依仗?

气氛,瞬间剑拔弩张,却又诡异地僵持着。

良久,柳文渊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,对贺天雄使了个眼色,然后上前一步,对着秦夜拱手,语气变得客气甚至带上一丝恭敬:“先生息怒。我大哥只是性子直爽,并非有意冒犯。先生医术通神,见识广博,能得先生指点合作,是我兄弟二人的荣幸。只是,兹事体大,关乎性命,谨慎些也是人之常情。不知先生,打算如何合作?具体章程为何?那赤阳崖凶险,又当如何应对?还请先生明示。”

他这番话,软中带硬,既给了对方台阶,也点明了需要更具体的计划。同时也是在试探,对方是否真的对赤阳崖之行有周密安排。

秦夜(诡先生)深深看了柳文渊一眼,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他的一切心思,让柳文渊心头一凛。然后,秦夜才缓缓收敛了那令人不安的气息,重新恢复了那种淡漠疏离的姿态。

“计划自然是有。” 秦夜淡淡道,“老夫需要你们做三件事。”

“第一,立刻收缩人手,放弃对上游那两人(指叶轻眉和阿萝)的追捕。她们与此事无关,且已深入谷中,贸然追击,徒增伤亡,还可能惊动谷中其他危险。集中力量,准备前往赤阳崖。”

贺天雄闻言,眉头一皱,显然不甘心放过杀弟仇人。但柳文渊连忙以眼神制止。眼下,赤阳朱果和自身伤势才是首要。

“第二,” 秦夜继续道,“挑选二十名精锐,需是淬体三重以上,胆大心细,擅配合,且最好有应对毒虫、瘴气经验者。准备好‘破瘴烟’、‘驱虫粉’、‘解毒丹’,以及足够的弓弩箭矢,尤其是破甲重箭。明日辰时,在此集合。”

“第三,” 秦夜目光落在贺天雄和柳文渊身上,“在出发前,老夫可先为你们稍作调理,缓解部分痛苦,稳定伤势,以免途中发作,误事。但只是初步调理,根治疗效,需待赤阳朱果到手之后。”

听到最后一句,贺天雄和柳文渊眼中都闪过意动。能先缓解痛苦,无疑是极好的。这也能进一步验证对方的医术。

“如何?若同意,便按此准备。若不同意,老夫即刻便走,你我两不相干。” 秦夜说完,便负手而立,不再言语,目光重新投向葬剑谷深处翻腾的雾气,仿佛在思索什么,又仿佛只是单纯地等待他们的答复。

贺天雄与柳文渊再次快速交换眼神,低声商议了几句。最终,贺天雄咬了咬牙,上前一步,对着秦夜抱拳,虽然脸上仍带着凶悍之气,但语气已软了下来:“就依先生所言!老二,立刻去安排人手,准备东西!其他人,撤回营地,加强戒备,没有命令,不得再追击那两人!”

“是!大哥!” 柳文渊应下,立刻转身去安排。周围的匪众虽然满心疑惑,但见大当家二当家都对这神秘文士如此忌惮甚至恭敬,也不敢多问,纷纷依令行事。

很快,黑风寨匪众开始有序撤回临时营地,只留下少数岗哨。对上游的封锁也悄然解除。

秦夜(诡先生)神色不变,对贺天雄道:“带路,去你营帐。老夫先为你看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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