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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啊！”
“走！”
裴不凡猛地撕开了自己胸口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襟。
一只巨大无比的紫黑色竖瞳卐字恶眼，从他的胸膛里挤了出来。
裴不凡不再压制它，反而主动献祭了自己的理智与半边身体。
“以我之血，开修罗门！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的身体吗？拿去吧！”
“嗡——！！”
恶眼完全睁开。
其中的卐字疯狂旋转。
一道毁天灭地的紫光射线，从裴不凡的胸口喷射而出，瞬间贯穿了整个道场。
多臂蛛僧猛地转头，死死盯着那只眼睛，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变为浓浓的惊愕。
“嗅到了，是泥胎受潮的腐朽味。你是这方地界的土地神？”
多臂蛛僧发出刺耳的怪笑。
“堂堂一方正神，受万人香火供奉，本该高坐莲台，如今竟也堕落至此？甘愿作那寄生于凡人皮囊下的妖邪？”
“香火？”
裴不凡的嘴并没有动，但一个苍老且怨毒的声音却在空气中震荡响起。
“庙宇倾颓，神像蒙尘。这片土地上的人们，早已不再供奉我。
他们贪婪，他们索取，他们甚至想要分食我的神躯……”
胸口的恶眼疯狂转动，瞳孔中的卐字逆向旋转，紫光大盛。
“说起来，这都不是拜你这疯庙所赐。
既然世人弃我，我便弃世！既然断了我的香火，那便用他们的血肉来填！
我没堕落，是这世道疯了！”
“疯言疯语，乱我道心者，入阿鼻地狱！”
多臂蛛僧感受到致命威胁，四件法器齐出。
“轰”
一声巨响，四件法器在接触到那股力量的瞬间，竟连一息都未能阻挡，被瞬间弹飞。
紧接着，多臂蛛僧引以为傲的不坏金身，在那股力量面前层层碎裂。
“怎么可能？！”
多臂蛛僧原本癫狂的动作猛地僵住，它不可置信地低头，看着自己胸口那道迅速蔓延的裂纹，原本愤怒的咆哮瞬间化作了颤抖的喃喃自语。
“这可是我拆解了无数信徒的皮囊，才拼凑出的罗汉金身！
每一块骨头都是他们自愿献祭的功德，每一寸血肉都是通往极乐的阶梯！
连红庙里那位大德都破不了我的法相……
为什么？为什么在你面前，这万人修来的功德，竟薄得像一层窗户纸？”
它猛地抬起头，瞳孔剧烈震颤，仿佛看到了某种超越了理解范畴的大恐怖。
自己身上这点靠肢解信徒修来的佛性，和这邪眼比起来就像是萤火虫试图与皓月争辉。
那是神？
不对，那才是真正的神性，哪怕只有一点……
多臂蛛僧原本狰狞的脸庞突然变得极度扭曲，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绝望与疯癫涌上心头。
它开始神经质地抓挠着自己正在崩解的脸皮，口中发出似哭似笑的怪声：
“骗局……凡有所像，皆是虚妄……
我参的枯骨禅是错的，我修的血肉佛是假的……
哈哈哈！原来在真神面前，伪神所谓的金身，不过是……”
“轰隆”
多臂蛛僧还想再说些什么，天空中密密麻麻的眼睛猛然睁开，红山上方那遮天蔽日的白雾像是触碰到某种禁忌般猛地散去。
几道金色雷霆炸开，它引以为傲的血肉被瞬间崩解，化作漫天腥臭的飞灰。
整个道场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