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渠边荒草高,石板断了几处。
水不深,却清。
渠水通向外湾,带点咸味。
中途有三处浅口。
能停担,能换水,旁边还有旧柳桩可以歇脚。
孙铁柱蹲下捧水闻了闻。
“能用。”
陈浪点头。
“明早从这里走。”
孙铁柱看向远处。
“王大强他们守旧盐道,会扑空。”
“让他们守。”
陈浪站起身。
“他们守旧路,咱走新路。”
第二天,天没亮,队伍就出发。
这一次,不用竹篓压满。
木桶挂在竹架里,桶底垫湿草。
海虾一桶。
活蟹一桶。
蛏王另装。
死货小篓单放。
李二牛挑担时肩膀一沉。
“嚯,这玩意儿比我娘骂人还压肩。”
孙铁柱看他。
“你娘骂人不收费,这桶能加钱。”
李二牛立刻闭嘴。
队伍没去旧盐道。
他们从村西绕进灌水渠。
第一处浅口,陈浪让停。
“换水。”
李小满愣住。
“这才走多久?”
“虾先换。”
水舀出。
活水添进。
海虾在桶里弹了几下。
李二牛眼睛亮了。
“嘿,还真精神了。”
第二处浅口,换蟹桶。
第三处浅口,检查死货单篓。
这一趟比旧盐道多耗了半个多时辰。
可到镇口时,桶里的虾蟹反倒没蔫。
镇口梁狗子几人还在主干道盘问赶海人。
他们看见陈浪时,先愣了一下。
陈浪没走主口。
他从灌水渠旁边的小土坡绕进后街。
梁狗子猛地站直。
“哎!那不是陈浪?”
另一个闲汉骂了一句。
“他咋从那边冒出来的?”
没人答。
他们守的路里,没有这条。
吴记海鲜店。
吴守田刚开盆,伙计孙小柱还在擦柜台。
陈浪把木桶放下。
“验货。”
吴守田一看桶,眉头先挑了起来。
“改装了?”
“路上换水。”
吴守田没多问,伸手抓虾。
海虾一入手,尾巴弹得他手心发麻。
他又翻蟹。
蟹脚抓得紧,钳子还夹住了木盆边。
孙小柱吸了口气。
“活性比昨天强太多了!”
吴守田连续验了几只,脸色变了。
“前几日也没这么活。”
门口几个老客听见,凑了过来。
“吴老板,今日货好?”
吴守田把蟹放进活水盆。
“好。”
他看向陈浪。
“这批虾蟹,活性单列。”
“比中货价每斤加三毛。”
李二牛猛地抬头。
“加价?”
吴守田道:“货好就加,货差就压。”
“规矩一头挑,谁也别说偏。”
陈浪点头。
“写条。”
伙计孙小柱赶紧拿账纸。
郭庆喜照着陈浪先前定的临时流水报数。
“灌水渠线。”
“三次换水。”
“桶损无。”
“虾上等活,蟹上等活。”
“死货单列二两。”
孙小柱写得飞快。
吴守田盖章。
钱现结。
李二牛数完,嘴角压不住。
“浪哥。”
他把钱递过去,声音都亮了。
“被堵了路,钱还多了。”
陈浪把钱收好,分出路费、改桶费、人工、货款。
“记清楚,涨的是活性钱。”
他点了点木桶。
“以后桶、水、路,都算成本。”
吴守田听见这话,手停了一下。
他看向那几只木桶,眼神比之前重了。
“浪子,以后这条活水线,能稳?”
“能稳一段。”
“那吴记这边,活性好的虾蟹,我单独挂牌。”
陈浪看他。
吴守田立刻补了一句。
“价钱按今日规矩,不混中货。”
陈浪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门外老客已经催上了。
“吴老板,刚才那蟹给我留两只。”
“虾也来一斤,要弹手的。”
孙小柱忙得脚不沾地。
李二牛站在旁边,整个人都舒坦了。
昨日那口气,终于顺了。
同一时辰,旧盐道口。
王大强蹲得腿麻。
他吐掉草根。
“人呢?”
一个手下从芦苇沟跑回来。
“没见。”
“镇口呢?”
“梁狗子说也没从正面进。”
王大强骂了一句。
“货能飞?”
没多久,一个小子骑着破车从镇上赶来。
“四哥那边传话,陈浪的货已经进吴记了。”
王大强站起身。
“放屁!我们守了一早上!”
小子喘着气。
“他走灌水渠。”
“货还涨价了。”
八个人全愣住。
堵了一早上,堵了个空。
王大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“涨价?”
“吴记说活性好,加钱收。”
芦苇沟边安静下来。
有人低声道:“那咱还守不守?”
王大强没答。
镇上小棚里。
张老四听完消息,手里的茶碗停在半空。
“灌水渠?”
手下点头。
“绕远,但能换水。”
“吴记那边加了价,老客都说今日货更活。”
张老四慢慢放下茶碗。
茶水溅出一点。
“王大强八个人,梁狗子五个人,没堵住一担货?”
没人敢接话。
张老四看着桌上的旧路图。
旧盐道画了圈。
后街小桥画了圈。
镇口主路也画了圈。
可灌水渠那条细线,他没画。
那是废渠。
平日没人靠那条路走货。
陈浪偏从那里进镇。
还把货走涨了价。
张老四拿手指在灌水渠的位置点了两下。
“明日别守旧盐道了。”
他抬眼看向手下。
“盯他的桶。”
“盯他的换水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