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7章 寿宴商机,夜布迷局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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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秋燕脸色难看。

她想说话,却找不到口。

朱贵手指压着油纸边角。

“你倒会拉人情。”

陈浪道:“我拉的是货。”

朱贵看他许久,忽然把账册合上。

“行。”

马秋燕一愣。

“经理……”

朱贵摆手。

“三天后,海潮楼先看货。品相够硬,按宴席急货价另算。”

他把油纸折起来,压在账册里。

“不过陈浪,你别拿破货糊弄我。”

陈浪背起空篓。

“破货不用进海潮楼的门。”

后厨死寂了一瞬。

阿满嘴巴张了张,又赶紧低头。

小姜肩膀抖了一下。

罗友方咳了一声,像是忍笑。

朱贵盯着陈浪,半晌才道:“你小子,口气越来越大。”

陈浪往外走。

“货够硬,口气才站得住。”

他出了后门。

街沿上,孙守义正推眼镜。董贵平拎着剃刀布。许小山靠着门框。

三人显然听见了几句。

董贵平先开口:“陈浪,你真跟海潮楼谈江主任寿宴?”

陈浪停了一下。

“谈货,不谈虚的。”

孙守义笑了笑。

“年轻人有账有货,难怪敢说话。”

许小山啧了一声。

“周老三这回怕要睡不着了。”

巷口墙影里,周小虎缩着身子。

他只听清几个词。

大石斑...肥青蟹...乱石滩...三天后...

他脸色沉下去,转身就跑。

村口收鱼点。

周老三蹲在秤旁抽旱烟。

周小虎一口气跑回来,把话压低说完。

周老三手里的烟杆磕在秤盘上。

当。

旁边胡麻子吓得一缩。

周老三眼神阴得发沉。

“他还想接江主任寿宴?”

周小虎点头。

“听见了。朱贵松口了。罗友方还替他说话。”

周老三把烟灰磕干净。

“这单不能让他成。”

胡麻子小声道:“三哥,海潮楼那边咱插不上手。”

周老三冷笑。

“货没进海潮楼之前,就还在路上。”

他看向周小虎。

“盯死他。乱石滩也盯。别让他把大货摸出来。”

周小虎低声道:“赵强那边也在动。”

“让他动。”

周老三把烟杆插回腰间。

“狗咬人,咱看路。”

陈浪回到陈家时,院里正起炊烟。

谢菜花在灶边贴饼子。陈长根蹲在门槛上,拿草擦新胶鞋。

见陈浪回来,陈长根抬头。

“又去镇上了?”

陈浪把空篓放下。

“问了几句价。”

他没提朱贵,也没提周老三。

先做事、麻绳、竹夹、新网兜、分层竹篓、湿草、粗盐、手电筒。

一样样摆到院角。

陈浪又把竹篓底部拆开,垫了两层竹片,中间留出空隔。

父亲陈长根看了一会儿,眉头皱起。

“这是要装活货?”

“鱼虾蟹不能混着压。”

陈浪用麻绳扎紧竹片。

“螃蟹夹鱼,虾怕闷,螺鲍要湿草保着。分开装,价钱才不掉。”

陈长根站起来。

“你要去险滩?”

陈浪手上没停,“摸摸潮。”

陈长根穿着新胶鞋,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爹陪你。”

谢菜花在灶边停手。

陈浪抬头,看见父亲脚上的新胶鞋擦得发亮。

他笑了笑,“那片滩路险。等我摸熟地形,以后再带爹一起去。”

陈长根张了张嘴。

“我年轻时也下过礁。”

陈浪把竹夹递给他。

“所以爹更知道,夜里下陌生礁,不能多一个不熟路的人。”

陈长根沉默。

他把竹夹接过去,又放下。

谢菜花从灶边拿出两个窝头,用布包好,塞进陈浪篓边。

“别贪货。”

陈浪点头。

“不贪。”

“别逞强。”

“不逞。”

“脚下看准。”

“看准。”

谢菜花眼圈有点红,转身去添柴。

院墙外,王桂花贴着墙根,耳朵竖得老高。

寿宴。

大货。

乱石滩。

她眼珠一转,拔腿就走。

没过半个时辰,赵强就到了王桂花灶房。

刘疤子、赖三也跟在后头。

王桂花压着嗓子。

“陈浪今晚要去乱石滩,给海潮楼摸寿宴大货。”

赵强眼睛发红。

“真去?”

“我亲耳听见。”

王桂花咬牙。

“这单要让他成了,苏家更不会退婚。你还想不想要苏晚晴?”

赵强攥紧拳头。

赖三缩了缩脖子。

“乱石滩晚上不好走。”

刘疤子立刻接话:“不好走才有大货。强哥,富贵险中求。”

赵强瞪他一眼。

“你少放屁,今晚你走前头。”

刘疤子脸一僵。

村里也炸了锅。

李二牛听见消息,眼睛瞪大。

“浪哥要接海潮楼寿宴?”

钱婶拍着大腿。

“乖乖,陈家这是要真起了。”

郭庆喜摸着下巴。

“乱石滩那地方,白天我都嫌硌脚。”

周老三站在收鱼点前,脸比锅底还黑。

陈浪在院里听着外头风声,手里还在扎篓。

他没有解释。

有些话传出去,才好办事。

夜色压下来。

海风吹得芦苇荡沙沙响。

陈浪把改好的竹篓背上。

他没有穿新胶鞋,而是从柴垛后拎出一双沾着旧泥的破草鞋。

谢菜花看见了。

“咋不穿新鞋?”

陈浪弯腰系草绳。

“新鞋留着走正路。”

他说完,从屋后小路出了门。

院门口,泥地上留着一串清楚脚印。

脚尖朝东。

正对东平滩。

墙角暗处,赵强攥着麻绳和竹篓,眼神一亮。

“走。”

刘疤子和赖三赶紧跟上。

更远处,周小虎贴着墙影,低头看了看那串脚印,也悄悄转身。

三拨人都以为自己盯住了陈浪。

没人发现,陈浪走出三十步后,踩上一块干石,轻轻一拐。

人影没进了西边的芦苇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