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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行舟默默瞅着桌上摞起几十个光盘子,直到沈冥鸢把最后一道菜的渣都吃干净,小姑娘才心满意足的拍拍肚子。
“嗝儿~”
吴年的嘴巴始终没合上。
陆行舟默默吃惊了一小会儿,望着沈冥鸢油乎乎的小嘴儿,拿起软帕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
沈冥鸢接过帕子,背对着陆行舟炽热的目光抹了两下。
旋即,她起身走到院中的长椅上,没了槐树的遮挡,整片院子都是阳光,沈冥鸢捡起花池中两片掉落的树叶遮住眼——
陆行舟看她的眼神太复杂,她不想背负太多。
小蝶已经自行拼好了四肢,咯吱咯吱的接“骨”声仿若催眠曲,沈冥鸢打着哈欠晒晨阳。
“你大哥清醒之后,反而会更痛苦。”
她听到陆行舟走过来的声音,鼻腔里哼出懒洋洋的音调:“军人的魂魄使他倾向正义,尸魔的血液撕扯他的理智。陆枭一旦回忆起这些年杀过的无辜,便如同上刀山、下火海般煎熬。他看到熟悉的人会更受刺激,如非必要,你还是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了。”
耳畔传来树叶掉落的轻响。
沈冥鸢快睡着之际,听到陆行舟说:“我可以不见他,但不能不见你。”
陆行舟插兜俯视着她,沈冥鸢感受到男人的直白与热烈。
今日发生的一切,已经令陆行舟不想再顾暇其他。
他大哥是尸魔,这世上所有人都希望尸魔死,就连他刚才都生出了这样的心思!
唯有沈冥鸢拼尽全力,想让陆枭活。
沈冥鸢手指微动了下,假装睡着。
直到吴年走过来,小声朝陆行舟说了什么,那双军靴才踏着落叶,脚步轻缓地离去。
“笃笃笃......”
是陆崇景。
他耳力浅,敲门声比常人重。
沈冥鸢坐起身,带着一身起床气凝视陆崇景。
小哑巴一身黑色雨衣,头上戴着帽子,瘦得只剩骨头,竹竿似的在衣服里晃。
大门没锁,陆崇景很有礼貌,知道敲门再进。应当是在外面等了许久,直到陆行舟走了才敢进来。
沈冥鸢顺着那口灿烂的白牙,目光落向陆崇景一瘸一拐的右腿。
她歪着小脑袋,踢了两下空气,想到昆仑山的传说:
在雪地里奔跑,替人、鬼、神三界送信,是信奴一生的宿命。想要打破这种宿命,除非有家世干净的达官显贵,愿意与他们建立主仆契约。
可信奴的祖上起源于五百年前,因滥造杀业,获罪流放的猃狁人,它们的后代被视为不详。即便他们天生拥有闪电般的奔跑速度,也没有任人愿意带他们走出昆仑山。
小哑巴是唯一一个,被陆枭带出来的。
而他也愿意为了陆枭,甘愿切掉自己的右腿。
信奴,果然奉主。
陆崇景朝沈冥鸢走近,他似乎奔跑了许久,曲卷的长刘海还流着湿哒哒的汗水。
“阿巴巴......”
陆崇景比划完,双手将篮子举到沈冥鸢眼前。
那局促的样子感激又虔诚。
沈冥鸢打开盖子,一朵饱满纯洁的雪莲花映入眼睑。花瓣上染着霜和寒气,由冰块托着,很明显是刚摘不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