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眸底浸着雨夜的清寒,似有万千心绪藏于深处,平静之下暗涌着难言。
徐庭逸被她这般沉静目光看得心底莫名发慌,语气不自觉放轻:“公主今日若是不想吃,先放着便是,等公主何时想吃了再说。”
话音刚落,唐槿颜终于轻启朱唇,淡淡唤了一声:“巽之。”
徐庭逸身形微顿,垂眸应下:“臣在。”
唐槿颜望着他,眼底那点残存的暖意尽数褪去,从前百般不愿疑心之人,如今所有证据皆指向眼前人,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。
雨声簌簌,敲碎亭中死寂。
“为什么要和唐祺联手?”
徐庭逸倏然抬眸,素来沉静温润的眉眼瞬间染上一丝苍白,唇瓣微颤,竟一时无从辩驳。
“那份定徐铭罪名的假账册,是你亲手伪造的,对吗?”
徐庭逸喉间滚动几番,所有遮掩、所有隐忍,在她洞悉一切的目光里,尽数溃不成军,终于轻轻点了点头。
唐槿颜看着他这副默然认罪的模样,心口像是被冷雨沉沉压住,声音微哑,带着极致的失望与痛心:“我曾与你说过,放下仇恨,远离朝堂纷争,安稳度日便足矣。你怎么如此糊涂,与虎谋皮,自毁前程。”
徐庭逸猛地抬眼,嗓音干涩沙哑,带着破碎的颤意:“可是我忘不掉……我与母亲当年在徐府苟延残喘、受尽折辱的日子,我半分都忘不掉。”
唐槿颜看着他眼底翻涌的陈年恨意,心头又酸又沉,所有责备的话到了嘴边,尽数堵得发涩。
她知晓他半生孤苦,懂他隐忍负重,可懂,不代表原谅。
良久,她轻轻吐气,声音凉薄又疲惫:“我知你苦,知你委屈,从始至终,我最不愿逼的人就是你。可你不该用错方式,不该依附唐祺,不该用构陷、伪证、权谋阴私去报仇。你以为是大仇得报,实则是把自己拖进深渊。”
徐庭逸胸膛微微起伏,方才翻涌的恨意尽数沉落,只余下一片空洞的荒芜,轻声开口发问:“公主从一开始,便怀疑我了?”
唐槿颜闻言,轻轻摇头,眼底的光亮一寸寸熄灭,只剩下沉沉的荒芜与失望:“没有。从前我怀疑了很多人,防备了所有人,唯独从未想过,那人是你。”
徐庭逸心口阵阵发紧,声音低哑难言:“那公主又是如何知晓,此事皆是我所为?”
“那日……牢狱之中,你与徐铭的对话,我全都听到了。”
一语落地,徐庭逸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原来那日她就在暗处,尽数听尽了他所有不堪的私心与算计。
徐庭逸喉间发堵,仓促又茫然地追问:“那公主为何……为何当时未曾揭穿我?”
唐槿颜终于抬眸看向他:“因为彼时的我,还不愿相信。我自欺欺人,拼命为你找借口,总盼着是我听错、是我猜错,盼着我信的人,不会背着我,做这些阴私算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