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恍惚间抬眼,视线穿透朦胧雨雾,不偏不倚撞上清月楼那块熟悉的牌匾。
楼宇清雅,飞檐浸在冷雨里,轮廓依旧醒目,而街楼对面,正是那家他排队买杏仁酥的老点心铺,一眼望去,格外刺目。
他驻足凝望片刻,终究还是抬步,缓步走入了清月楼。
掌柜见他进门,迎了上去:“公子,来点清茶与细糕吗?”
徐庭逸轻轻摇头,嗓音被冷雨浸得微哑:“不必。想问一问,店里可还有玫瑰酥?”
“公子来得正巧,今日最后一炉玫瑰酥马上就出炉,再晚片刻便售罄了。公子若是要,稍候片刻便可。”
徐庭逸微微颔首,未曾多言,孤身走到楼梯下方僻静的角落,默然落座,透过蒙着雨雾的窗格,遥遥望向街对面的点心铺。
忽的,二楼雅间方向,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高谈阔论,伴着酒杯碰撞的脆响,语气张狂又轻蔑,一字不落钻进徐庭逸的耳中。
“你们瞧瞧,如今这世道真是变了,我那便宜庶弟,竟也能攀龙附凤,得了皇室赐婚,当上准驸马了!”
说话之人正是太傅府嫡长子,徐庭逸的嫡兄徐明彰。
同桌的权贵子弟纷纷附和,哄笑出声,句句都是落井下石的嘲讽。
“徐大公子说得极是,一个庶出之子,若非走了狗屎运,哪能轮到他娶公主?”
“我看啊,这婚事本就荒唐,公主那般心高气傲的人,心里哪有他?不过是皇室随便指婚,他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驸马,撑死了占个虚名罢了!”
“可不是嘛,仗着几分温润模样哄得圣上点头,真以为自己能入公主的眼?说到底,不过是徐家上不得台面的庶子,白捡了个名分,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!”
刺耳的哄笑盘旋在楼阁之间,字字刻薄,句句扎心。
角落里的徐庭逸缓缓勾起唇角,溢出一抹冷笑。
他无意争执,也不屑与这群酒肉俗人争辩长短,只想尽快起身离开,躲开这片乌烟瘴气,寻一处清净。
可就在他准备起身迈步的刹那,二楼雅间里,徐明彰漫不经心的声音陡然落下,字字阴毒,直戳他最深的逆鳞。
“诸位可知,他那个丫鬟出身、不知廉耻爬了我父亲床的卑贱姨娘?”
这一句话,像淬了寒刃的冰锥,猛地钉在徐庭逸心口,他抬步的动作骤然僵死。
楼上的徐明彰全然不知,借着酒意肆意嗤笑,语气狠戾又轻蔑,继续说道:“那贱婢当年便被远远打发去了城郊别苑,早就染病死在了半路,尸骨无存。我这傻庶弟,还日日痴心妄想,等着坐稳驸马之位,就接他那卑贱姨娘回京团聚?呵,简直是白日做梦,痴心妄想!”
下一秒,只听“嘭!”的一声巨响,二楼雅间的木门被狠狠踹开,木屑微震,惊得满座宾客瞬间噤声。
徐明彰的话语戛然而止,满脸错愕地转头看来,刚要开口呵斥,却被眼前的徐庭逸吓得心头一窒。
此刻的徐庭逸,全然没了往日的温润谦和,眉眼猩红,周身翻涌着骇人的戾气,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