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褚墨卿一身劲装,身姿挺拔,随侍在景帝身侧,有条不紊地调度着围猎事宜。
他目光平静,神色淡漠,仿佛只是在处理一桩寻常公务,可视线却总会不受控制地,落向不远处那道明丽的身影。
今日唐槿颜一身骑装,利落飒爽,少了几分宫中的柔婉,多了几分少年般的英气。
她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端庄笑意,对上前见礼的公子们从容应对,疏离又得体,再不见那日的半分失态与痴狂。
仿佛那日回廊下的泪与吻,真的只是一场醉后幻梦,醒了,便烟消云散。
褚墨卿指尖微紧,收回目光,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事务。
围猎号角吹响,众公子策马奔入猎场,争相表现,引得宫人阵阵议论。
景帝看向身侧的女儿,温声笑道:“颜儿,看中哪个,尽管告诉朕。”
唐槿颜唇角笑意不变,目光轻轻扫过猎场,最终却落在了那个始终垂眸肃立、连一个余光都不曾给她的身影上,一瞬,便又移开。
她轻声应道:“儿臣……再看看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便传来一阵轻快马蹄声。
率先策马而归的是镇国将军之子沈惊寒,少年英挺,意气风发,马背上挂着一只毛色莹润、皮毛蓬松的赤狐,品相极佳。
他翻身下马,快步走到唐槿颜面前,单膝跪地,双手将猎物奉上:“微臣侥幸猎得灵狐,皮毛柔暖华贵,可做裘衣暖身,特献给公主,愿公主岁岁安暖。”
景帝见状,龙颜大悦,朗声笑道:“果然是虎父无犬子,沈将军的公子,年少有为,身手不凡,好!”
一席话说得沈惊寒连忙俯身谢恩。
不远处的沈老将军也起身拱手:“陛下谬赞,犬子不过是侥幸,还需多多历练。”
唐槿颜坐在一旁,眉只是淡淡颔首,语气疏离得体:“沈公子费心了。”
说罢,她示意身旁侍女上前接过赤狐,自始至终,神色无波,看不出半分喜恶。
而不远处的褚墨卿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沉,终究只是垂眸而立。
景帝瞥了一眼身旁神色淡漠的女儿,见她依旧是那副疏离无波的模样,没有半分少女该有的动容。
他终是笑着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安排:“沈公子骑射了得,身手不凡。颜儿,你也该去放松放松心情,便随沈公子一道,入猎场逛一逛。若是看中什么猎物,也好让沈公子帮你猎来。”
这话一出,全场皆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唐槿颜与沈惊寒身上。
沈惊寒瞳孔微缩,随即脸上漾起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恭敬,连忙躬身行礼:“谢陛下隆恩!臣定当护公主周全!”
唐槿颜抬眸,对上景帝含笑却带着几分威严的目光,深深吸了一口气,掩去眼底翻涌的涩意:“儿臣……遵旨。”
转身的瞬间,她余光飞快扫过不远处的褚墨卿。
那人依旧垂眸而立,今日之事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桩无关紧要的公务,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更别提半分波澜。
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,闷得发疼。
唐槿颜收回目光,朝着沈惊寒淡淡示意:“沈公子,请。”
沈惊寒心头一喜,连忙侧身引路:“公主请。”
二人一前一后骑着马,朝着猎场深处奔去。
而原地,褚墨卿终于缓缓抬起了眼。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远远落在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上,眼底只剩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暗沉与压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