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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渐沉,太傅府侧门的青石板路上,徐庭逸脚步虚浮,每一步都带着几分难掩的虚软。
守在门边的家仆见状,连忙快步上前,伸手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:“六公子,您这是怎么了?脸色怎么这么难看!”
徐庭逸唇色泛白,额角沁出一层细汗,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:“别声张,快去叫张府医过来。”
家仆不敢耽搁,应声便急匆匆往府内跑去,不过半刻钟,张府医便背着药箱快步赶来。
见徐庭逸的异样,张府医也不多言,伸手利落挽起他的衣袖。
只见他小臂上一片刺眼的泛红,隐隐还透着几分异样的肿意。
张府医眉头紧锁,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脉上,片刻后沉沉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了然:“公子,您这可是又碰了蜂蜜制的东西了?”
面对张府医的问话,徐庭逸只紧抿着唇,一言不发。
张府医看着他这副执拗模样,目光顺着他紧绷的身形缓缓下移,最终落在了他始终攥紧的左手上。
那只手死死地蜷着,分明是紧握着什么东西,指缝间隐约沾着一点极淡的金黄糖渍。
“公子明知自己天生对蜂蜜致敏,碰不得半点蜜制之物,怎么就偏偏不听劝?方才臣搭脉,脉象浮乱异常,分明是致敏之症又犯了,您手里攥的,可是蜜渍过的东西?”
徐庭逸指尖微微颤抖,掌心那颗蜜渍金橘的甜香还在,可肌肤下的痒意与刺痛早已蔓延开来,可他依旧不肯松开,也依旧一言不发,只是垂着眼,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。
张府医见状,沉沉叹了口气,终究没再多问半句。
他转身吩咐家仆取来纸笔,伏案快速写下止痒脱敏的药方,随后从药箱里取出一罐外敷的清凉药膏,一并递到家仆手中,让他派人即刻去后厨煎药,再给公子敷上药膏缓解痛楚。
张府医收拾好药箱起身,转头看向仍僵坐在原地、低头一语不发的徐庭逸,看着他死死攥紧的左手,以及苍白憔悴的模样,轻轻摇了摇头,转身离开了。
徐庭逸服过药后,身上的痒痛缓了不少,半倚在床榻上,怔怔望着掌心那颗早已被攥得温热的金橘。
蜜渍金橘上的蜂蜜早已化了大半,黏腻地沾在他指尖,如同此刻他心头挥之不去的情绪。
他比谁都清楚,自己自幼便对蜂蜜过敏。
幼时误食过一次,险些丢了性命,自那以后,姨娘便千叮咛万嘱咐,让他万万碰不得半分蜜制之物。
可今日,她——那个金枝玉叶的公主,亲手递到他面前,他竟鬼使神差地接了,甚至舍不得说出自己过敏的实情,就那样吃了下去。
徐庭逸轻轻叹了口气,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是徐太傅。
他心头一紧,来不及多想,飞快将那颗蜜渍金橘往枕下一塞,匆匆拢了拢衣袖,强自镇定的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