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褚墨卿心头微顿,动作不自觉放轻,一步步稳稳落回地面。
刚一站稳,唐槿颜便下意识收回手,方才的紧张还凝在眉梢,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褚墨卿看着她略显局促的模样,眸色微柔,低声道了句:“有劳殿下。”
唐槿颜垂眸轻摇了摇头:“该我谢大人方才相救才是。”
褚墨卿望着她泛红的耳尖,喉间微滞,片刻才轻声道:“殿下安危为重,臣分内之事。”
说罢,他下意识移开目光,看向那几本被雨水打湿的古籍,轻声道:“这些书受潮了,臣先拿去烘干整理。”
唐槿颜默默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收拾被打湿的书卷。
外头雨丝连绵,宫内烘书常用炭火,褚墨卿却寻了些干燥的草木灰,均匀撒在废纸上,再将潮书一页页摊开夹好,用重物轻轻压着。
唐槿颜看着那层落在书页上的细灰,终于忍不住轻步上前,轻声问道:“这样可以吗?那灰不会弄脏书籍吗?”
褚墨卿动作一顿,抬头看向她,伸手示意她看手边那包仅用薄布包裹的灰烬:“殿下放心,臣取的是彻底晒干的桑木灰,细腻无尘。只铺在废纸上吸湿,绝不触碰书芯。等书页干透,抖去灰烬,书册依旧干爽完好。”
他说罢,指尖轻轻在书页边缘压了压,又补充道:“宫里用炭火熏烤,虽快却伤纸性。此法吸潮慢却护书,最是稳妥。”
唐槿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。
褚墨卿指尖顿在书页上,语气淡了几分,似是想起从前旧事:
“臣出身微寒,从前念书时,书常常被雨打湿,又没有炭火可烘,久而久之,便学了些护书的笨法子。”
唐槿颜心底骤然一涩。
她并非不知他出身寒微,他来自离州偏远乡镇,可自他成了驸马,她便极少主动问及从前,总以为如今安稳富足便够了。
他也素来沉稳内敛,从未对她说过那些清苦日子。
这一世,他竟这般轻描淡写,便将过往的窘迫坦然道出。
檐外雨声淅沥,屋内静得能听见书页微湿的气息。
她望着他低眉整理书卷的侧脸,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,比她记忆里更真切,也更让人心疼。
“褚大人……能一路考到如今,想必受了许多旁人不知的难处吧?”
褚墨卿没想到身为金枝玉叶的公主,会这般轻声细语问起他的过往艰辛,一时竟愣了片刻,随即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温软,低声回道:
“殿下说笑了,读书人寒窗苦读本是常事,算不上什么难处。只是……微臣幼时便丧母,从小是吃着村里百家饭长大的。所幸乡亲们怜我孤苦,又见我还算肯读书,便凑了银钱供我进私塾,我才有机会提笔应试。”
唐槿颜轻声追问:“那……褚大人的父亲呢?”
褚墨卿闻言,握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,缓缓低下了头,眉宇间掠过一丝晦涩,显然不愿多提。
“不好意思啊……我……”唐槿颜连忙收了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的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