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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安稳日子没过几年,林秀娘的身体到底是在早年逃荒和接连的操劳中亏空得太厉害了。
一场倒春寒袭来,她染了风寒,起初只当寻常咳嗽,谁知竟一病不起,渐渐成了肺痨,药石罔效。
弥留之际,她将江盏月和阿玄的手紧紧交叠在一起,枯瘦的手指用力攥着,目光在兄长林大勇、嫂子王氏,以及一双儿女间逡巡,气若游丝:“大哥,嫂子,妹子……不成了。阿月,阿玄……就……托付给你们了。看在我们兄妹一场的份上……拉扯他们……长大成人……”
她又费力地转向阿玄,眼神带着无尽的怜惜与托付:“阿玄……你是哥哥……要……护好妹妹……你们……要好好的……好好的……”
最后,她的目光落在哭成泪人的江盏月脸上,嘴唇翕动,似乎想说什么,终究只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,眼睛缓缓闭上,手也无力地滑落。
“娘——!” 江盏月扑在娘亲逐渐冰冷的身体上,哭得撕心裂肺。
阿玄直挺挺地跪在床前,紧紧咬着下唇,直到口中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那双黑沉沉的眼睛,红得骇人。
林秀娘走了。
这个在逃荒路上用瘦弱肩膀为儿女撑起一片天的坚强女人,终究没能看到他们真正长大成人。
日子便这么流水般过去,转眼又是几个春秋。
江盏月出落成了十五岁的少女。
身量仿佛春日里抽条的柳枝,骤然拔高,褪去了孩童时期最后一点软糯,显露出少女初熟的、惊心动魄的窈窕曲线。
最惹眼的是那腰,细得不盈一握,仿佛春日最柔韧的杨柳枝,裹在素净的衣衫里,随着她慵懒的步伐,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,让人无端担心,稍用力些便会折断。
而胸前的丰盈,却与这纤细形成了极致的对比。
即便穿着最宽松的衣衫,也掩不住那饱满挺翘的轮廓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将布料撑出饱满的弧度,颤巍巍,沉甸甸,像熟透的蜜桃,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无声的、诱人采撷的讯号。
她的肌肤,是这清苦乡间水土养不出的美。并非不见天日的苍白,而是一种莹润的、仿佛上等羊脂玉般的细腻光泽。尤其从袖口露出的皓腕,和衣领上方一小片细腻的脖颈,白得晃眼,与周遭环境显得格格不入。
五官更是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眉不画而黛,是远山含烟似的清浅黛色;眼是遗传了林秀娘的杏眼,形状极好,眼尾却比林秀娘更纤长些,微微上挑,不笑时也自带三分氤氲水汽;瞳色是剔透清亮的琥珀色,眼波微微一横,有种说不出的勾魂意味。
只是这通身的容貌,却被她骨子里那股懒散劲儿,冲淡了几分攻击性。
她不爱做女红,拈起针线没一会儿便喊手酸;让她洒扫庭院,她能倚着门框对着天上的流云发呆半晌;做事全凭兴致,没兴致时,连自己的头发都懒得好生梳理,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反倒添了几分不经意的、撩人的风情。
上了年纪的婆子们聚在村头大树下纳鞋底,免不了背后嚼舌根:
“瞧盏月那丫头,啧,那容貌,那身段……活脱脱就是个狐媚子!”
“可不是?长得是俊,可俊得过火了些,哪是正经过日子人家的姑娘该有的模样?”
“娶回家?呵,那是娶个祖宗回去供着!肩不能挑,手不能提,瞧那懒散劲儿!”
“还是月娥那孩子好,模样周正,性子温顺,干活又麻利,那才是持家过日子的好媳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