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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雪一听,漂亮的眉毛都拧了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屑与了然:“我当是什么大事。放心,有父君在,定帮你把那些小蹄子看得死死的!
谁要是敢在眼皮子底下耍花枪、争风吃醋使绊子,父君第一个不饶他!”
他顿了顿,忽然想起什么,眼睛唰地亮了,身子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,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与兴奋:“盏月啊,你既然要选秀了,那是不是……很快就能给父君添个小皇孙了?不拘男女,只要是你生的,父君都当眼珠子疼!”
他越说越激动,仿佛已经看到了软糯可爱的婴孩在怀,“你放心,只要你给父君整个大胖孙女出来,这后宫,父君帮你管得铁桶一般!谁敢闹事,父君打断他的腿!”
江盏月:“……”
面对父亲这直白又热烈的“催生”,饶是她心性沉稳,也难免有些招架不住。
她轻咳一声,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:“父君,选秀之事,徐徐图之。眼下,先稳住局面要紧。”
“知道知道,徐徐图之,但也不能太‘徐’嘛!” 沈清雪摆摆手,一脸“我懂”的表情,“这事儿包在父君身上!定不让那些人扰了你的清净!”
又闲话片刻,江盏月起身告辞。
沈清雪亲自将女儿送到殿门口,看着她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,这才转身回殿,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。
“快!含墨,把本君那面西洋进贡的水银玻璃镜搬过来!” 他脚步轻快地走向内室,“还有前几日江南新贡的那套螺钿梳妆奁,也取出来!”
含墨抿嘴一笑,连忙应下,指挥着小侍们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。
不多时,一面清晰明亮的水银镜被安置在光线最佳处,精致的梳妆台上摆满了各色香膏、脂粉、首饰。
沈清雪坐在镜前,饶有兴致地端详着镜中的自己。
他先是仔细净了面,然后由着小侍为他敷上一层滋养的玉容膏,待膏体吸收,又拿起螺黛,对镜细细描画那双本就出色的眉形。
“口脂……今日用那盒‘醉海棠’吧,颜色正些。” 他指尖点过一排精致的小盒,选定了一种偏红的色泽。
含墨依言为他点上口脂,又为他松松绾了个坠马髻,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,鬓边簪了朵新鲜的粉色芙蓉,越发衬得人面如花色,风流昳丽。
装扮妥当,沈清雪对镜自照,左顾右盼,颇为满意地点点头。
镜中人虽已不似少年时鲜嫩,却别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慵懒风情,眼波流转间,依稀可见当年的绝代风华,全然不似已为人父、身处深宫的中年男子。
“嗯,不错。” 他理了理衣袖,语气轻快,“去,到‘丹青院’,把林画师请来。就说本宫近日得了幅前朝古画,请她来帮着品鉴品鉴。”
“是。” 含墨心领神会,垂眸应下,转身去了。
自从他那不靠谱的妻主、太上皇被女儿“荣养”起来,整日只在颐年宫与那些侍君寻欢作乐、醉生梦死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