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,www.kcbook.pro,若被浏/览/器/转/码,可退出转/码继续阅读,感谢支持.
流放的消息传到凝香院时,已是午后。
江盏月正倚在窗边,手中拿着一封家书。
信是裴行简亲笔,字迹遒劲,言简意赅,只说战事顺利,勿念,让她在京中多加保重,照看好府中。信中一字未提艰辛,可她知道,狄人凶悍,每一场胜利都非易事。
她的手轻轻抚过小腹,裴行简走后,她的月信迟迟未至,心底已隐约有了猜测。
待悄悄请刘府医诊过脉,果然确诊有了身孕。
那一刻,心头滋味万千。
与裴行简相守一年半,始终未见动静,谁知竟在他出征后不久,这孩儿便悄然而至。
只是眼下局势未定,这份消息她暂且瞒下,没告诉任何人,尤其是裴行简——征战在外,经不起分心。
“夫人……”春桃红着眼眶,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与愤懑,“老爷他……一心为公,不过是之前在朝会上说了几句直谏的话,陛下这就下旨外放金陵……这也太狠了!”
江盏月神色未动,只将信纸细细折好,收入箱笼。
依据原身的记忆里,她早就知晓会有这一日。
她没拦,也拦不住。
江明远是个典型的文臣,一身傲骨,宁折不弯。这朝堂之上,忠臣往往最先折戟。
你若拦着,他只会觉得你妇人之仁,反而更想证明他的坚持是对的。你不让他撞南墙,他永远会觉得墙那边是青天。
唯有让他亲眼看着、亲身经历着,看到他效忠的君王是如何因为几句谏言就翻脸无情。
只有撞得头破血流,他才会彻底死心,才会明白,在这乱世将至的时候,谁才是真正能依附的人。
春桃咬了咬唇,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低声道:“那……我们要不要想办法?或者去求求老夫人?”
江盏月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海棠花开得正盛,粉白的花瓣在暮色中簌簌而落,美得惊心动魄,却也脆弱不堪。
“是该去求老夫人了。”她轻声道,目光投向裴府深处的颐安堂,“不过,不只是为了父亲,也是为了我们自己。”
如今陛下心意已决,无人能辩驳其是非,谁都看得出,这是帝王心术,是削权打压。
但无人料到,在江父流放后不久,皇帝嗑药猝死,朝野瞬间大乱。
而大乱之前,悄悄离开京城,才是最好的出路。
……
颐安堂内,檀香袅袅。
裴老夫人端坐在紫檀木椅上,手中捻着佛珠,神色肃穆。
听完江盏月的话,她并未露出太多惊讶,只是长叹一声。
“皇帝老儿,终究是容不下他了。”老夫人声音苍老,却透着看透世事的通透,“行简手握重兵,又拒了公主,陛下这是要逼他走上绝路啊。”
“母亲。”江盏月坐在老夫人身侧,声音轻却坚定,“如今京中局势不明,我们离开这里,前往边关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