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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七浑身猛地一震。
安身立命、正经差事、治好娘亲的病……这些字眼,于他与母亲而言,早已是遥不可及的奢望。
这些年,冷眼、欺凌、落井下石,他见得太多,早已尝遍人间寒凉。
而眼前这位夫人,不仅救他们于水火之下,此刻又许下如此诱人的承诺……
这是一次足以扭转命运的契机,即使可能风险巨大,但机遇……也是此生仅有。
他想起巷口她面对恶仆时,那隔着面纱也清晰可辨的沉静气魄,想起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壮丁在她三言两语下退却的模样……这不是他印象中那些只知赏花刺绣、遇事惊慌的深闺妇人。
良久,他缓缓地、极其郑重地,对着江盏月伏下身,磕了一个头。
“卫七,愿为夫人驱使。此生若负夫人,天诛地灭,死无葬身之地。”声音嘶哑,却字字铿锵。
江盏月微微颔首:“记住你今日之言。春桃,先不回府,去南城‘回春堂’,请坐堂的大夫,带上药箱,速来此处。”
等待大夫的间隙,江盏月让车夫帮忙,就近雇了辆干净的骡车。
李大夫匆匆赶来,诊治后,连连摇头:“积劳成疾,忧思过重,风寒久郁入肺,又兼长期饥饿,气血两亏!需立刻用药,静卧将养……”
江盏月面色不变,只道:“请大夫尽力。需要什么药材,只管开方子。”
她指挥着众人,小心翼翼地将卫母移上骡车。
卫七紧紧跟在车旁,握着母亲冰凉的手,指节捏得发白。
一行人没有回城,而是转向西郊。
最终,骡车在一座不起眼、但干净整洁的小院落停下。
这是她不久前置办的产业之一,打算用来安置一些不便带入府中的人或物。
院内候着一对面相老实、手脚麻利的夫妻,见到江盏月,并不多问,只默默上前帮忙,将卫母小心安置进早已收拾妥当的厢房,烧水、熬药、铺垫褥,井然有序。
看着娘服下汤药后,紧蹙的眉头似乎松了少许,呼吸也稍稍平稳,陷入沉睡,卫七一直挺得笔直、仿佛一折就断的脊背,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线。
他走出厢房,在院中石阶前,对着静立等候的江盏月,再次行礼。
“你娘之病,非一日之功,需长期静心将养。此处僻静,这对夫妻也细心可靠,你可暂且安心。”江盏月看着他,声音清晰平稳,“你身上带伤,也需调理几日。三日后,我会让人来接你。届时,自有事情交予你做。”
“卫七谨记,但凭夫人吩咐!”这一次,他眼中除了劫后余生的感激,更多了几分信服。
回到裴府凝香院,日头已然偏西。
江盏月屏退左右,拉开妆匣暗格,取出一枚玄铁令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