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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青云转身离开。
走出两步,他又停住。
“练功服,何时发?”
刘老三拄着木棍,连眉毛都没抬。
“小比赢了再发。”
叶青云看了眼门口那块木牌,又看了看院里几个还在扎桩的脚夫。
脚夫们腿抖得厉害,汗顺着脖子往衣领里淌,肉粥味混着汗味,从院里飘出来。
他喉结动了下。
“好。”
书鹤跟在他身后,嘴唇开了又合,想劝一句“公子别较真”,又怕哪句话戳到他脸面。
两人出了巷口。
脚步声很快被街上的叫卖声盖住。
茶摊后间,赵老板压着嗓子。
“殿下,他动了胜心。”
顾墨染把窗纸放下,窗外的肉粥味还在往屋里钻。
“他本来就带着胜心来,咱们无非帮他把脚往前推了一步。”
福伯站在门边。
“接下来?”
顾墨染起身,拂了拂袖口沾上的灰。
“让教头照常教。”
赵老板看着他。
“不加料?”
“不加。”
顾墨染把茶盏推回桌上。
“规矩越干净,他越挑不出毛病。真要输,也得让他输在自己手上。”
福伯替他拿起外衫。
“殿下回府?”
顾墨染看了一眼天色。
“回。”
赵老板愣了下。
“这就走?不再看看?”
“叶青云已经排队了,本王也得排。”
福伯没忍住看他。
“殿下排什么?”
顾墨染往外走。
“排着挨打。”
福伯:“……”
赵老板低头咳了一声,肩膀抖了两下,没敢笑。
半个时辰后,铁梅院的门被推开。
林清黛把木棍横到顾墨染肩前,棍端停得很稳。
顾墨染看了一眼棍端,又看了一眼她手腕。
林清黛盯着他。
“你看我手做什么?”
顾墨染把木棍抬起来,挡在胸前。
“看夫人今日手好看。怕一会儿打坏了我,我没力气夸。”
林清黛手腕一压,木棍贴着他的棍身滑下去。
“少贫,左脚往后。”
顾墨染照做。
“腰别硬。”
“硬了会怎样?”
“会被打趴。”
“那我软点。”
林清黛没理他,棍子扫来。
顾墨染脚底扣住青砖。
腰往侧边让,木棍从衣料边擦过去,带起一点布声。
林清黛停手,视线落到他的脚踝。
“你晚上偷练了?”
顾墨染心口那点警觉压了上来。
她眼太毒。
他把棍子杵在地上,揉了揉腰侧。
“梦里练的。”
林清黛看着他,没接话。
紫棠在屋檐下捧着药油,忍笑忍得肩膀发紧。
林清黛问:“梦里谁教?”
顾墨染答得很认真。
“夫人。”
林清黛的棍端往他脚边一点。
“我梦里这么闲?”
“夫人梦里比白日还凶,追着我从铁梅院打到王府门口,还说明早不带肘子就打断腿。”
紫棠终于笑出声。
林清黛回头。
紫棠把药油瓶举起来。
“小姐,奴婢检查瓶口,真没笑。”
林清黛收回目光,木棍又抬起来。
“看来梦里教得不错。”
顾墨染握紧棍子,闻到肘子残香从屋檐下飘过来,胃里很不争气地记起早饭没吃饱。
林清黛看见他瞥食盒。
“想吃?”
“练武费力。”
“挡住三招,一起。”
顾墨染点头。
“夫人这课,比国子监有意思。”
“国子监教你什么?”
“教我坐着挨骂。”
“我教你站着挨打。”
“那还是夫人厉害。”
第一棍压肩。
顾墨染没有正挡,棍身斜架,肩头顺着力往下沉。
木棍落下的风擦过耳侧,他没有眨眼,脚却往青砖缝里扣了半分。
林清黛看见了。
第二棍扫腰。
顾墨染退半步,脚跟擦过露水,差点真滑。
硬站会露底,真摔又丢脸。
他借着那点湿滑,顺势歪了半边身子,扶住木桩才停住。
林清黛挑眉。
“这也是梦里教的?”
顾墨染扶着木桩,脸不红,气息也没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