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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半的时候,陆昭野就早早地来到了击剑馆后门的水泥台阶那里,他的手里捏着半截还没喝完的矿泉水瓶,目光一直停留在器材室的门把手上,那是一根不锈钢材质的拉杆,它的表面有些发乌,看起来就像是被人反复擦拭过,但是又没有彻底清洁干净。
连续三天,每天早上七点零五分左右,李主任都会提着公文包从行政楼里走出来,当他走到器材室门口的时候,就会掏出湿巾仔细地擦拭门把手的外侧,他的动作很轻,并且会持续五六秒钟,然后迅速收回手,左右看了看,就推开门走了进去,陆昭野当时正躲在矮灌木的后面,用手机完整地录下了李主任擦拭门把手的全过程。
他心里清楚,这绝对不是保洁的流程,上周三的训练记录表明,这扇门在下午四点二十一分的时候由王骁刷卡打开过,在那之后就没有任何使用的痕迹了,而在前天下午五点十四分,林曜曾经借出了护膝,系统也留下了相关的记录,门锁的运作是正常的,没有出现污损的情况,像这样程度的金属氧化,是不可能在两天之内形成的,更不会只集中在握持的区域。
陆昭野把手中的瓶子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,然后转身朝着行政楼的方向走去。
苏砚秋比陆昭野早到了十分钟,她坐在一楼财务处外的长椅上,膝盖上摊开着一本笔记本,她的笔尖正停在“辉远体育”这四个字的上方,她刚刚从警署回来,据警员所说,这个案件还处在调查阶段,作为学生记者,她没有调取监控的权限,警员甚至连申请表都没有接,只是让她等正式的通报。
她记下值班警员翻文件时,文件封面朝下,右下角“协办单位:市体协竞赛部”的字样。
她抬头见陆昭野走来,合上本子起身。
“没拿到?”陆昭野问道。
“连申请机会都没有,他们根本不想走流程。”苏砚秋声音不高。
陆昭野点头,从裤兜摸出手机,点开了那段视频。
“看看这个视频。”
画面虽有晃动,但能看得清楚李主任的动作,苏砚秋皱眉:“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做。”
他把手机放回了口袋:“这并非一时冲动之举,要是担心留下指纹,就应该避免直接接触,而反复擦拭的行为,更像是一种掩盖自身心理习惯的做法。”
苏砚秋的声音压得很低:“举个例子来说,也许他曾经在那个地方留下过一些不应该留下的物品。”
林荫道上,两人肩并肩朝着教学区的方向走去,风儿轻轻吹动着苏砚秋的发梢,她抬起手来,对陆昭野说道:“我去查阅了校务公开的平台,发现在上个月有一笔金额为八万元的支出,这个项目被记录为‘竞技心理辅导优化’,收款的一方写的是‘辉远体育咨询有限公司’,而签字的人是李主任。”
陆昭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,他想到最近击剑队并没有安排任何外部培训的相关事宜。
“这家公司并没有门户网站,它的注册地址是在城西的一栋老写字楼里面,我从物业那里了解到,这家公司在去年的时候就已经退租了,并且这笔费用也不在年初的预算清单之中,是临时追加进来的,”苏砚秋接着说道。
陆昭野顺着她的思路思考着,目光落在了行政楼三层东侧那扇窗户上,李主任的办公室就在那里,窗户上的百叶窗半垂着,缝隙正对着操场的方向,于是他开口问道:“他究竟为什么要签这样的账目。”
苏砚秋思考了一小会儿后回答:“有两种可能,要么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做的,要么就是他自己急需一笔无法追溯来源的资金。”
中午过后,陆昭野借着整理旧装备的机会进入了器材室,他站在门边仔细观察着门把手,这个门把手的高度和成年人自然握持时的高度是一致的,在它右侧下方有轻微的磨损印记,很明显这是长期使用才形成的。
他拿出手机对着锁孔拍了照,接着又蹲下身检查门槛边缘灰尘的分布情况。
在门槛边缘没有发现拖拽的痕迹,也没有看到额外的脚印。
然而,他却注意到门框顶部的监控探头外壳发生了偏移,看起来像是被人动过手脚,他伸出手去试了试,但没敢太用力,害怕会触发报警系统。
下午训练结束,他在更衣区遇到财务助理小陈。对方正抱着一叠报销单往楼上走。
“最近报账是不是严了?”
小陈苦笑:“可不是,现在所有咨询类支出都要李主任亲自签字备案,是上面新要求的,我们压力大,昨天还被催补交一堆说明材料。”
“为什么是咨询费?”
小陈摇头:“谁知道,听说之前有个项目出问题,审计查到关联公司,所以现在卡得特别死。”
陆昭野没再问,他心里明白,这绝非巧合。
傍晚六点,苏砚秋在图书馆数据库调出“辉远体育”的工商信**印页。她将内容拍照存档后,用红笔圈出注册法人姓名:某负责人。这个名字让她有些陌生,但“明辉”二字却似曾相识。
她赶忙翻出笔记,在一页边缘写下“某负责人”,画箭头指向“辉远”,中间画问号探寻两者联系。